屈辱人生

作者:了了
有虐有H

雷霆是归欣海少爷的贴身保镖,他默默守护着那个娇生惯养的少年,单方面付出却从不索取任何感情上的回报。
一次绑架案件中,归欣海和雷霆同时被掳,为了保护归欣海,雷霆甘受污辱,这番牺牲却让绑匪中的一人——姜扬对他念念不忘。

几年过去,世事难料,姜扬居然功成名就,不但收购了归欣海家的公司,同时也如愿以偿地拥有了雷霆。此后雷霆不但成为他的私人助理,却也成为他随时泄欲的工具。

……看似粗暴的姜扬对雷霆可有真感情?看似无欲无求的雷霆可真愿屈辱一生?
第一章


  雷霆的魂魄似乎去了九天之外,飘忽了一圈又晃荡回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身体,却感觉到后颈传来阵阵刺痛——下手的人还真不含糊。

  眼前是昏白一片,好一会儿才看得清楚东西……他平躺在地上,手被结实的绑在背后、压在身下,指间是水泥地刺骨的冰冷。

  “哎,保镖小哥,醒了啊?”探出来的脑袋居高临下、一脸痞笑,邪得阴森——

  竟然是个年轻却又异常帅气的男人,板寸平头、轮廓鲜明、眉挑得很高,一对吊稍眼似笑非笑的,总带着勾人的味道。双手插在口袋里,踱步来到雷霆身侧,将他仔细的打量……如同审视自己的杰作一样。

  “我家少爷呢?”雷霆问得很平淡,像是两人之间的无聊闲谈。

  “那小王八蛋啊!”男人笑得恶毒,“他在隔壁屋挨我弟兄的操呢!”

  雷霆的心被猛揪起来,面上却是训练有素的四平八稳,“他还是小孩,你们要操操我。”

  如果是声嘶力竭的怒骂倒还不新鲜,可是雷霆偏说得平静而中肯,并且还思路清晰的剖析起利弊,“你们肯定是冲着归总裁来的,他向来疼少爷,一定会答应你们的要求,各有所求嘛!这样两边都好解决,可是要是你们伤了少爷的话,就算这次全身而退日后也会后患无穷。”

  “说得有道理,不愧是读过书的人。”男人冷不防的一脚狠踢在雷霆的侧肋上。

  雷霆强忍着没叫出声,换口气继续说,“想发泄、出气、打发时间,不妨都冲我来,效果都是一样的,对你们也没妨碍。”

  男人低笑起来,俯身一把拽起雷霆,脸往前一凑去,两人鼻尖几乎碰

  男人邪妄的狂气直刺进雷霆眼里:“你他妈到底是脑子有病还是天生犯贱?”

  “职责所在。”雷霆不卑不吭地应答。

  “去你妈的职责!”男人随手一耳光,打得雷霆耳中轰鸣,倒回地上。此刻他却思维保持着清晰——自己的手被反绑着,九成九打不过这个看起来并不十分骠悍却力道惊人的男人。于是雷霆放弃了寻机反抗的念头以免让归欣海的处境更加艰辛。

  “既然保镖小哥这么忠心护主,我又怎么能不给你表现的机会?”男人拉下拉链,掏出的东西雷霆倒不陌生,但明显比他的要大得多。

  “爬过来,让老子舒服一下,反正狗只会喜欢用舔的吧?”男人轻佻的伸伸舌头。

  屈辱感如同火焰焚身,要是这是要为了雷霆自己,他死也不肯做这种肮脏事,可那男人却抓了他主子……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用那个小王八蛋的嘴。”

  雷霆费力的跪起来,匍匐过去。

  那男人身高腿长,阳物顶着他的额头,火烧火燎的炽烈,浓烈的男性体味刺激着鼻子。

  雷霆觉得自己的头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妈的!又不是叫你拜神,抬头!”显然是个没有半点耐心的男人。

  逃避从来不是雷霆的作风,他深吸口气,仰脸张口含住硕大的任务。

  这举动却出乎了男人的意料,他全身剧烈一颤,猛推开雷霆:“你他妈的变态!谁跟你来真的?老子喜欢的是女人,也从不缺女人!”

  本来一个高深莫测的可怕男人,现在手忙脚乱跟个闯了祸的孩子,他低头看看自己已经没法回头的形势狠狠的说:“不争气的东西,什么人挑唆你都照做?”说完他就地坐下,半点不回避的开始打手枪,眼看着小窗外的天空,情欲浸得满面绯红,可是眉头却总是紧锁着。

  发泄过后,他仍看着天不动弹,身上除了情色的气味之外,里更多了一种风尘中疲惫的潦倒。

  “喂,我家少爷……”雷霆一直惦记着归欣海的安危。

  “你他妈的你喂谁呀你?”男人没看他,语气恶劣的打断他的话。

  “哎……”雷霆换了个语气词。

  男人眯眼投来调笑的目光:“哎谁?你爱谁?说啊。”他整理好裤子,走过来把雷霆拉到墙角,让他背靠着墙坐在地上,“老子有名有姓—一姜扬。”

  “你们到底拿他怎么样了?”雷霆不依不挠的追问。

  “真他妈的以为我们玩男人?玩也不玩他那种下流胚子。”姜扬抓住他下巴继续追问:“你叫什么?”

  “雷霆。”

  姜扬饶有兴趣地斜眼瞅他:“有意思,你姓雷?这名字是你爸取的?”

  雷霆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我不姓雷,我只有名,就叫雷霆。”

  姜扬对着这张没啥表情的脸很莫名其妙地掠过一阵感伤,好像心里一根弦被拨腾了一下,他突然伸手往雷霆腿间一抓:“你看了我爽,我也该看回你一次吧!”

  雷霆没防备,下意识闪避。

  眼看雷打不动的人也有失去方寸的时候,姜扬心中大乐,三两下就扯掉雷霆的裤子。

  “保镖小哥,原来你是白斩鸡啊!”姜扬大肆嘲笑起来,看着雷霆的隐秘处肤色白皙、体毛稀疏,连阳物都显得羞涩娇嫩。

  “你还没被人吃过啊?真是纯洁处男啊!”

  雷霆闭上眼,咬牙忍受着姜扬的手抚摸把玩他的分身,冰冷的空气像针一样地刺进他的每个毛孔。

  快二十分钟仍不见任何起色,姜扬不耐烦了:“你他妈的该不会是个废物吧?中看。不中用!”

  雷霆也不言语,姜扬在那张冷然的脸上,似乎找到一丝鄙夷和嘲讽。

  “靠!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我……”他突然不骂了,却笑得诡异:“我不行,但有人肯定行。”

  姜扬起身,拉开门喊:“华强、小兵,把那个王八蛋带过来。”

  一直闭目沉默的雷霆豁然睁升眼,目光直射一脸奸诈的姜扬:“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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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欣海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拎进来,十七岁的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面孔粉嫩、嘴唇软红,眼中全是惊恐失措,抓着衣摆发抖的双手细滑如玉,指甲缝里没有丝毫污垢。

  “雷……雷霆!”他见着雷霆如同抓着救命稻草,眼看就要扑上去,却被雷霆赤裸的下体吓得呆若木鸡。

  “少爷,别怕,不会有事的。”雷霆温和地安抚着。

  “对,”姜扬接过话:“只要你让你雷霆哥哥有了‘性’致,就不会有事,否则……”

  “别!别杀我!”温室花朵被姜扬凌冽的目光吓得失去颜色:“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爸爸也会,你们要钱,要多少都有……”

  “妈的,闭嘴!该死的太监声音吵得老子头疼!”姜扬掏出枪捅进他嘴里。

  牙齿撞得直疼,归欣海眼泪成河却再不敢出声,乖乖含着枪口,唾液润得黑金属发亮。

  “去!”姜扬撇头示意:“让你的保镖哥哥爽,十分钟他出不来,老子让你做真太监。”

  “姜扬!你不要太过分!”雷霆忍无可忍的喊道。

  小兵和华强来劲跟着起哄:“还没见过男人怎么玩,今天正好开开眼。”两人将归欣海推到雷霆面前跪着。

  姜扬看见雷霆浑身因愤恨不停的颤抖,心底隐约的快感越发明显——

  你不是就重视这个王八蛋,老子就用你作贱他!

  “还剩八分三十七秒,雷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敢废了这王八蛋?”

  “雷霆——”归欣海吓得冷汗直流,颤声求助。

  从小到大,只要他开口,任何事雷霆都能帮他做好,即便上回他抢了八中老大的女朋友,被二十多个人堵着,因为有雷霆挡着,他都也丝毫未损,虽然后来雷霆因此住院了两个月,他也只觉得没人供自己使唤确实麻烦了不少。

  雷霆的眼中恢复一片清和,冷静理智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冷冷看着姜扬:“是不是我……射了就行?”

  姜扬扬起下巴:“落在我们手上就得任我们玩,你还想谈什么条件?”

  雷霆无奈地看着归欣海,包含歉意以及更多复杂的情愫说道:“少爷对不起,你,你用手……”

  归欣海早玩转风月场,可从未纡尊降贵的取悦别人,何况还是个男人!可是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呢?他双手一合,抓住雷霆的分身套弄起来。

  他本来就不会考虑雷霆的感觉,何况还有时限,所以心急如焚,下手粗暴而又毫不章法。

  雷霆吃痛得眉头紧锁,却很快仰头向后靠在墙上,闭眼竭力的放松身体。

  本是个冷心淡性的人,偏要在三个陌生男人面前强迫自己沉浸情欲,这份屈辱若不是亲身经历,其中的沉重根本无法预期。

  “我靠!他还真硬起来了!”小兵鬼叫着。

  “出了!出了!”华强兴奋得跟看杂耍一般。

  姜扬却不怎么高兴了。他知道人与人交欢求的就是难以言喻的快感不期而至,哪有像雷霆这样忍辱强求高潮的?这就好像他逼良为娼,而且还是逼比一个十六岁的处女扮演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娃荡妇。

  姜扬说不出原因,反正就是怒火直窜,立马上前一脚踢开归欣海:“真他妈的恶心,死变态!喜欢搞男人?雷霆,你现在是不是很爽?要不要连你少爷的屁眼也试试?”

  不等归欣海吓着,雷霆已跳起来一头掩在他腹部,姜扬后退两步痛得弯下腰,雷霆膝盖一抬顶在他脸上。

  华强和小兵反应过来,一左右抓住雷霆:“你他妈的活腻了!”

  姜扬一手捂着鼻子,血不停的从指缝里往外淌,另一只手拿枪指着雷霆手心:“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

  “不信。”雷霆不甘示弱。

  姜扬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就算你不想搞那个王八蛋,也犯不着命都不要了。你他妈的带种——不像某个废物,有人拼死为他制造了机会都不知道逃跑的白痴。”

  刚才几个人都顾不上归欣海,门就在他旁边,却瑟瑟发抖的连动都动不了,华强过去一把逮起他。

  小兵看看雷霆然后对姜扬说:“这小子手脚利索,练过的,不如做掉算了,免得以后麻烦。”

  姜扬邪笑道:“不用,你们把那个王八蛋带到隔壁屋去看好就好了,他也就不敢不老实。”

  两人押了归欣海出去,雷霆被丢在墙角,坐着微微喘息,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体液的痕迹。

  “其实本来没你的事,跟着搀和什么?”姜扬闷声嘀咕着,出去拿了毛巾,替雷霆大略擦了几下,拽过裤子往腿上套。

  “你起起身,不然怎么穿?”姜扬嚷着,手揽着雷霆的腰。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翻涌上来,穿好以后不禁又开始打量雷霆,其实他相貌普通,不难看也不好看,放在人群里很难认出来;眼睛、鼻子、嘴,分开看都贴着平庸的标签,可凑在一起就像凭空出现了漩涡一样,不小心就会被引了神去。对姜扬自己来说,本来并没想要如此羞辱他,却做了这样的事,事后虽不觉愧疚,但总有些别扭。

  “雷霆,你身手不错,用烟雾弹迷昏你醒来还能放倒华强,你练过什么是不是?”

  “没什么,空手道、跆拳道和一点散打而已。”雷霆一点都不想回应他,只看在少爷被挟持的份上,虚应一应故事罢了。

  “靠,你学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女人要防色狼。”

  “保护少爷。”雷霆很自然的回答,立刻察觉姜扬又有暴躁的迹象,话锋一转:“终究敌不住你。”

  “那当然!”姜扬脸上多云转晴地阳光灿烂着:“大爷我是谁?从小翻山越岭的,遇狼见虎都有,种地也算练小把式了。”他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身上每块肌肉都天然匀称,大自然历练出的躯体与城市里健身房包装出的外观的确有天壤之别

  “你家里种地?”雷霆试探着问。

  “是,谁他妈的看不起乡下人?你那个龟大老板,还不是泥土堆里爬出来的王八?”姜扬冷冷一笑继续说:“雷霆,别他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心理的算盘,为你老板收集敌人情报?”


  雷霆也不分辨,表情一派淡然。

  “你他妈就这么贱?把你当人看你不喜欢?偏要当龟儿子王八蛋的狗?你想知道是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姜扬抬手指着南边:“往那边走二百里,本来是个早稻村,因为稻米总比外面早熟才叫这个名,二十多户人都种稻米,但隔着山运不出去,不早上市就赚不到钱。五年前村长突然说他从外面雇来车队,把粮食运到城里去卖,所有人都信他,每家就留了一点刚够吃的米,还有他给立的字据,结果……”

  姜扬眼圈发红:“那年全国大涝,米比黄金还贵,村里人想把米要回来过活,都被他拒绝了,当初的字据也翻脸不认。他倒好了,屯米赚到钱、翻了身,村里人却饿死、病死他也全然不知亏欠。我老爸老妈想告他,却被他雇人打死,剩下我和我弟、还有小兵、华强、乌鸦,有哪家工厂肯收十四岁的童工,只好乞讨过活……就因为那个黑心村长归正理,一个村都被毁了!毁了!”

  五年前十四,现在也才十九,比自己还小三岁,雷霆心下涩然。

  “他妈的!中什么邪?竟然和你说这些!”姜扬一把抹去眼泪,猛抽自己两巴掌,垂着头,沙哑着嗓子说:“所以我怎么也要整死姓归的两父子,你最好别拦,不然就别怪我。”

  雷霆怔了一下,无奈的淡笑:“我不怪你,但却也不能不拦。”

  “又他妈的是你职责所在!姓归的到底给你多少钱?”

  “不是钱……”雷霆平静看向姜扬淡淡的说:“趁早收手吧!你虽然聪明,但跟归老板斗还差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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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的确低估了归正理。

  藏身的废气楼房很快就被找到了,职业杀手用AK枪打了华强和小兵的头,脑浆四溅。

  “为什么你要救我?”姜扬肩膀上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脸色苍白。

  雷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推开对准他的枪,击倒杀手,抢车救走姜扬。

  可能是他那种张扬如火、爱恨分明的个性让温吞中庸的自己羡慕,不想看到这年轻的男人就这样死去。

  “回答!你忘了我怎么对你的?”姜扬暴躁的喊叫,不住的喘息。

  雷霆发现自己对姜扬的刁难和凌辱并不怎么介意,猜测自己也许是习以为常吧……

  无条的习以为常,从来都不被人当回事,渐渐的,自己也不在意自己了……

  名字叫雷霆是唯一能够确认的事!至于为了什么活着,或者说为了什么而活?

  追逐这个答案,只会让他身心疲惫……然后就是命令取代了意志,服从取代了思考。

  依照姜扬的指示来到西番市里的色情区域,敲开一家喧嚣的舞厅后门,探出了个年约二十四五的男人,鼻高唇薄,透着看惯风月的颓废和淡漠。

  “小扬?”他看见姜扬,冷淡的眼中有了温度。

  “乌鸦哥,有地方让我躲一下吗?”

  “进来。”

  乌鸦将他们领到地下室。

  不大的空间,被一张床占去大半,另一半是旁边长长的旧沙发。外面的噪音在这里几乎被隔绝。

  “这里不会有人找到,我先去把车处理了。”雷霆把姜扬安置到床上,动手替他取出子弹,重新包扎伤口,看着他冷汗直流又强忍痛不出声的倔强模样,不禁淡淡笑着抚过紧皱的眉头:“放松,好好休息。”

  “雷霆,你到底想怎么样?”姜扬口气不善并强硬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雷霆很平静的说,然后又接着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想做的事了,请你不要介意。”

  “雷霆……”受伤引起的发烧使姜扬变得有些迷糊,忍不住喃喃自语了起来:“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姜扬再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乌鸦关切的脸。

  “小扬,好点没有?”

  “雷霆……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乌鸦闪开身子,姜扬就看见雷霆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鸦哥,拿绳子绑了他。”姜扬紧扭着眉头。

  “你说什么?”乌鸦有些难以置信。

  “他是龟蛋家的走狗,居心叵测。”

  “你昏迷的时候他大可走人,可是他却一直照顾你。”乌鸦的声音沉了下去。

  姜扬暴躁的大叫:“所以我才说他居心叵测!唔……”一激动便牵动了伤口。

  “没关系,照他说的办吧!”雷霆神情平淡地对乌鸦说。

  姜扬脸上表情更臭,低声骂道:“救我?除非你他妈的真犯贱。”

  雷霆似乎笑了一下,眼中却是难言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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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的伤很快地好了起来,他的情绪却是越来越坏,经常是长时间的发愣,然后发疯似地大喊华强和小兵,痛苦的揪扯自己的头发,手臂上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是我害死他们的!是我害死他们的!是我!是我!”

  姜扬用头狠命的撞着墙。雷霆开始只是看着,平静中有些无奈,最后终于忍不住说:“自责没有用。”

  姜扬红着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你说过我斗不过老乌龟的,对吧?你的
预言应验了,你高兴吧?”他纵身扑上去,雷霆的后脑撞在墙上,肚子上紧接着挨了一拳。

  姜扬揪起弯下腰的雷霆,对上那双平淡的眸子:“说话!别他妈的给我闷着!说是你救我,说我恩将仇报啊!”

  雷霆不说话,也不回避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灯塔,总发出恒定、悠淡的光。

  “贱货!你喜欢搞男人的,也喜欢被男人搞是不是?”把雷霆推倒在床上,姜扬压在他身上,重重欺上他的嘴唇。

  雷霆的唇很软,却很凉。

  姜扬吸吮着,用牙齿毫不留情的咬破,血腥的气味更刺激得他疯狂的想毁灭一切,燥热无法压抑。

  “雷霆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你会被我整死!你自找的!”姜扬一边嘶喊着,一边撕裂开雷霆的衣裤。有些坚韧的绳线割破了雷霆的手。鲜血滴在雷霆的身上。

  对比姜扬的疯狂,雷霆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除了眼中有少许悲伤,就空洞得无知无觉——为什么任由这样的事发生?心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对姜扬有了一份纵容的温情?

  “你他妈的就这么贱?把你当人看你不喜欢?”姜扬说这话时剑眉横挑,很认真的注视雷霆。

  雷霆想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忍受姜扬这样的对待,难道这样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被同性侵犯本该是屈辱,可他这一生,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尊严了,而究竟忍受他给的屈辱能带来什么样的存在感,雷霆自己也不明白。

  姜扬炽热的身体覆盖上来,随性挑逗、肆意玩弄他的躯体,像一团火,燃烧全部成为灰烬。

  雷霆渴望这一切能够让他体验明白,甚至忘却那心里角落的痛苦,但他只感觉到双腿被打开,强行被曲起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巨大的硬物强迫性的贯穿了他,要冲破他的骨头般猛烈的攻击,浑身的肌肉因此都缩成一团,仍然抵抗不了外物的入侵和进出,汗水、泪水,倾泄式的涌出身体,雷霆恍惚了……

  姜扬抓着雷霆的肩膀,低头狂乱地亲吻他的耳侧:“雷霆,我在操你,我居然操了你……雷霆,我喜欢……”

  雷霆听不清楚,他被翻过身去,趴跪着,头被压在床上,姜扬站起来用全身的力量冲击他最深的部位,每一下都企图将他逼到极限。

  “雷霆,叫我的名字!”

  “……”压抑着嗓中的呻吟,喘息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叫出来!你想让我更用力吗?”

  “……”抓着床单的指甲断裂,这种疼痛对比身后猛烈的撞击所产生的痛楚竟轻微到没有感觉……

  随后更无情的掠夺、野蛮的侵占像永无休止的海潮般,一浪更胜一浪,直到突然失去所有的感觉……

  姜扬呆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向来不是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的人,也知道自己常常会因为冲动而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从来没有如此荒唐、如此残忍。

  床上的雷霆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维持着趴卧的姿态,他眉头紧蹙,身体瑟缩成一团像是逃避着痛楚。姜扬仔细打量着雷霆:这个人清醒时总是淡漠、温和、安之若素的神色,现在又是一副甘愿受凌、无欲无求的神情,究竟哪一副才是他真实的面孔?

  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姜扬靠向椅背,双臂无力的垂在两恻,连骂脏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具被暴虐的躯体上的累累伤痕,他所加诸在雷霆身上的,反让雷霆变成一根刺,就这么扎进他心里,拔也拔不出来。

  姜扬一向没有耐性,可是这次他却静静的坐着,动不动地看墙上钟里秒针分针一圈一圈的走。

  雷霆终于醒了,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微睁着眼睛看向姜扬。

  姜扬蓦然紧张起来,一时说不出话。雷霆干涸的嘴唇张合了几下。

  “什么?你说什么?”姜扬凑过去。

  “水,麻烦你,我很渴。”雷霆的声音低哑却仍然平淡。

  姜扬机械性的倒了水端过柬,雷霆已吃力的坐起来。

  “谢谢。”重新接过杯子,里面明晃晃的仍有小半杯水,姜扬突然觉得嗓子干燥的难以忍受,记起自己也一直没喝过水。姜扬本来接过杯子就要喝了,却因为杯边残留着雷霆的印记而停顿了下来,他摇摇头暗笑自己:“不久前还激烈亲吻纠缠,现在居然在意起这个?”姜扬最后虽觉得自己实在滑稽,但还是放下那个杯子。

  雷霆侧着身体半坐半躺,像个摇摇晃晃的支架,随手一戳就要散落。

  “我不明白,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救我?”姜扬浮躁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我恨你不能让我跟小兵、华强死在一起!留下我一个干什么?你叫我干什么?这就是那个什么词——生无可恋。”

  “你知道什么叫生无可恋?果然是个还没长大的人。”雷霆轻笑,淡淡的神色里有落寞的嘲笑:“不是有很明确的目标了吗?你的仇恨那么容易就忘记了?这也叫生无可恋?的确死了比较干净。”

  姜扬被哽得说不出话,在屋里转圈转得更急:“雷霆,你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奇怪的人?”最终他停下,伸手直直指着雷霆,“你就好像,不把你自己当回事一样,死了还是活着?被强暴了,你怎么就好像半点也不在乎?”

  雷霆眸中的光影动了一下:“哦,是吗?”

  “你却很在乎那个龟孙子,为了他你不惜一切!你喜欢他吗?他根本没半点心在你身上,连你的死活都不管。”

  “我知道。”雷霆淡淡说。

  “你别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行吗?我看着就心烦!”姜扬终于又怒了,苦恼的抓着头发:“雷霆,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雷霆淡淡笑了:“姜扬,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存在?”

  “什么?”

  “被视而不见,好像活在单面玻璃罩里,你看见别人,别人却看不到你。”

  “我不明白。”姜扬皱起眉头。他的童年是蓝天白云,是伙伴成群结队,是在外面闯了大祸,老妈就抄起扫把打得他上下逃窜……那时的自己曾经想过希望老妈看不见自己。但是雷霆现在说的他不明白。

  “当有人告诉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少爷时,我很高兴的接受了,或许不是很好,但人不能太挑剔。”

  “不明白!”

  “你本来就不需要明白。”雷霆的神色静如湖水:“姜扬你年轻,也很聪明,如果要讨回公道,有很多办法的。”

  “举个例子。”

  “在商场上堂堂正正的与归家比拼,那样我也没有所谓不尽忠职守的问题了。”

  “雷霆,你这算在帮我吗?”姜扬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不,只是随口说说。”雷霆心中也有些怪异,自己好像很不愿意看他消沉,不想看到一簇火焰湮灭殆尽,“你的命不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吗?”

  姜扬沉默片刻,反问:“那你呢?”

  雷霆设回答,脸上也没任何表情,像黑夜里的一个谜语,怎么也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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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不是细心的人,虽然做得有些别扭,但他把雷霆照顾得很周到,这让雷霆的伤一个礼拜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雨来得突然,地下室里听得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雷霆你跟我一起吧!”姜扬建议着。

  雷霆有点茫然,但立刻摇了摇头:“我要回归家去了。”

  姜扬跳起来,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你还回去?你跟我都这样了你还回去?”

  雷霆很平静的问:“我跟你怎么样了?”

  姜扬瞪着他半天,无力的放开手,然后拳头握得喀嚓作响,莫名的怒气不知发向何处。

  “你还要报仇吧?那我们立场本来就是对立。”雷霆平淡的口气像是你投再大的石头下去他也能还原如初。“归家不管好坏,总是我的职责所在,是我存在的意义,强留我不如杀了我。”

  “迟早……迟早……”姜扬咬牙切齿地说不下去,对归家的恨刻入骨髓,也更切入心底深处,他在心里呐喊着:迟早要抢回这一切,当然也包括雷霆!

  又一个礼拜过去。这七天里姜扬总对着雷霆发呆,也没有让雷霆吃过任何东西。

  “雷霆我放你回去。”姜扬像下定决心地说,“但你要答应我,别说出这个地方,我没别处可以藏身了。”

  雷霆看了看他:“我答应你。”

  久违的阳光刺痛雷霆的眼睛,他一步一步地离开,好象有根丝黏在身上,扯得越来越细,却断不了了,姜扬对自己来说就像一场炽热的魇……梦醒了总要继续走下去,而此刻姜扬在面对雷霆的背影指着天发誓:“我早晚要撕下雷霆的面具。”



第二章


  陆小川,这是谁的名字?已经消逝在风里了。

  “小川,不要不开心,我们的日子是苦一点,但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开心,不是吗?”

  “小川,不可以跟小朋友打架,怨恨会让人变丑。”

  “记住哦,别人不喜欢你,肯定是你做得不够好。”

  女人和蔼、温柔地笑,她的身影晃荡在厨房,细心的烹调着简单的饭菜。阴冷狭小的房间在昏黄朦胧的灯光里暖和起来,她身上有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她一步步走过来,肯定会给自己一个拥抱。

  场景一变,天蓝得刺眼,向来柔柔笑着的女人泪流满面:“为什么有你?对不起,唯一追求幸福的机会我不能放弃,我已经受不了,对不起。”女人转身跑得越来越远……阳光下,有个男人在不耐烦的等待。

  ——妈,我不怪你,并不是你遗弃我,是我不够好,不断的拖累你。

  尖锐的煞车声后,我被撞倒在一滩泥泞中。

  “只是个流浪的小孩,别管他。”

  “我要他陪我玩。”稚气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要我吗?用尽全力抬头,模糊的看见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不管你是谁,谢谢你给我继续生存的意义。

  “以后你叫雷霆,你活着是为了保护归欣海少爷。”

  是的,自此以后我叫雷霆,为归欣海而活,自己受再多伤也无所谓,只要少爷安然就好!自此之后我该将所有情怀灌注在他身上,不必想值不值得,也不用计较有无回报,反正——我别无选择。

  突然间所有片段杂乱错杂:母亲带着笑和眼泪的脸、归欣海一张一张成长的脸、还有姜扬强烈刚毅的脸……在雷霆浑浑噩噩的脑袋里,这画面不断的出现、重叠、抽离着,直到冷水泼在他脸上。

  两天前他回来后,归家护卫的殴打就没间断过。当归正理从救回儿子的人那里得知雷霆救走主犯后,他就没有打算要放过雷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拒绝说出绑架犯的下落。

  “忘恩负义的野种!也不想想谁养了你这么多年!”归正理愤然离去。

  暴虐的乐章随着他的离去也暂时打上一个休止符,打手们也累得胳膊腿酸痛,退去休息。

  雷霆趴在地上,周身痛得不能动弹,人都散去了,仅剩归欣海一个人留下,他走了过来。

  雷霆还记得归欣海吃的东西总会分一份给自己,玩具偶尔也会送给自己……

  “雷霆,”归欣海顿了顿,嫌恶却写满了一张白净的脸,“你对我竟有那种想法?恶心死了。”踢了一脚,不算太重,好像怕沾染雷霆身上的病菌,然后愤然离去。

  雷霆表情淡然,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归欣海留给他的食物是吃剩的,玩具也是玩腻了随手施舍的,归欣海总是自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从心底瞧不起自己……这些雷霆也都知道。

  “你喜欢他吗?他根本没半点心在你身上,连你的死活都不管!”姜扬的喝叱声突然响亮地在自己耳边回荡。

  “何必叫那么大声?”雷霆摇摇头想要摆脱这个魔音,他无意识地在心里无奈的自语,他自己也知道当年归欣海是因为宠物狗死了才收留自己的,但是他宁愿不要这么清楚,宁愿头脑糊涂,一切都看不太明白。

  “怨恨会让人变丑……别人不喜欢你,肯定是你做得不够好……”柔软的话、温情的记忆,这是个捆束一生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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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围起的方圆千米都是归家的私人领域,豪宅、车库、游泳池、网球场……一应俱全,屋后还有一个巨型花圃。春季本该是花圃最忙碌的时节,但是阿仁和阿德这两个专门负责打理的园艺工此刻却悠闲得很,在躺椅上边晒太阳边闲聊。

  “最近好像气氛不太对,老爷总不回家,回来一趟也是神色匆匆的。”

  “主屋的仆人好像走了几个,是被解雇的?”

  “别管啦,反正咱们这饭碗应该掉不了。”阿德把脚叠在一块。

  “再找不着比这更舒坦的工作了。”阿仁伸了个懒腰,“全有白姜扬代劳。”

  烈日下,锄草的男子面色苍白、神情空泛,他似乎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汗水淋漓的脸,修长却消瘦的躯体,再次起身时,他晃了一晃,向后倒在地上。

  “喂,喂,装什么死?给我起来!”阿仁跳起来,走过去踢着昏迷男子,谁都知道他是个白工,终日不言不语,任人欺凌也没有反应,早上清洁工会抓他去洗厕所,然后司机会找去刷洗车子,下午则给花圃的人使唤,这家伙不仅是帮忙干白活,心情不好也可以踢打他出气,他从来不会反抗或闪躲。

  “你和那个白痴叫什么叫!”阿德拖过浇花的水管叨叨絮絮的说:“听说他以前还威风过,是少爷的贴身保镖哩!”

  “开玩笑的吧?我来这也三年了,怎么不知道?”阿仁怀疑的神情。

  “六年前的事了,他为了个男人背叛老爷。我也是听说的,他好像叫什么雷响还是雷霆的。”阿德将水管开到最大,强烈的水流向昏倒的男子脸上冲击而去,他反射性的躲开。阿德却来了兴趣,用激流刺激地上蜷缩的男人。

  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透出肌肤的瑰色,毫无抵抗力的躯体,勾起男人心底原始的嗜虐欲望。

  阿仁的下体肿涨起来,不禁咽了下口水:“这小子,是因为男人?”

  “他一定是跟男人有一腿了。”阿德丢开水管,蹲身去撕扯男子的衣服。

  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本来对一切都毫无反应的男子剧烈反抗起来。

  “快按住他!”

  “放心,这家伙每天只能吃点剩饭,根本没力。”阿仁剥去男子的裤子,迫不及待的压上去。

  六年,日复一日的操劳折磨,雷霆并不在意,这是他选择保全姜扬的代价,可现在发生的事叫他如何忍受?两个男人的手肆意在他身上各处抚摸揉捏,猥亵地发着笑声和低语。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晃动着,阴影和阳光交替忽闪,晃得人头痛欲裂。

  腿被强行打开时,终于忍不住喊出来:“不——”

  下颚被另一个男人生硬的抓住,嘴不能合拢,荤腥的男根插入口中,穿刺着他的喉咙,声音发不出,呼吸难以连续。

  臀被人托在手中揉捏,急不可耐的手指探进隐秘的洞穴中。

  “真紧啊!”男人惊呼着,将他的腿折起来压在肩上。

  屈辱感!像大队蚂蚁沿着腿爬上腰身,啃噬了他的五脏六腑。

  屈辱!什么是屈辱?撕裂的疼痛如同毒蛇的牙。

  雷霆蓦然松懈了抗拒的紧绷,淡漠望着天空,似乎有人在问他——你是谁?活着干什么?

  异物在他体内野蛮冲撞的痛渐渐感觉不到,仿佛被幽静深海包围,虽然海水冰冷刺骨,他却愿意就这样沉下去。

  如果出生就注定屈辱,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私生子,野种!

  被人抛弃的孩子!

  有钱人家的走狗!

  贱货!

  叛徒!

  ……别人不喜欢你,肯定是你做得不够好。

  ……妈!如果是真的,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把我生到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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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呢?我问你雷霆人在哪里?”

  “呃……应该……应该在后院,”管家被归正理火烧火燎、气急败坏的样子吓得话不成句,“我,我去找……”

  “我自己去!”归正理完全没了平日的风度。

  阳光下的花圃芳香漫溢,罪恶却仍在进行。

  “哈!阿仁,快换一下,再玩他一个回合。”

  “这小子的味道真不是盖的,咱们竟没早上了他。”

  “你们在干什么?”归正理的呵斥,惊醒了两个沉迷色欲的人,狼狈不堪的跳起束,急忙遮掩裸露的下体。

  雷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满是男人纵欲后的痕迹。

  “给他洗澡、换衣服!快!那个人要立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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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氏企业万宏集团的招牌,在落日的余晖中被吊车缓缓卸下。

  “已经带他过来了。”归正理谦卑讨好地说话。这顶楼的房间本是属于他的总裁室,而现在坐在他的位置上的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眉目犀利、气宇轩昂。

  “出去,他一个人留下。”他的声音低沉,挥斥方酋的大将气势。

  “可是我……”归正理似乎想恳求些什么,最终不敢说完,无声退了出去。

  五官仍然鲜明夺目、璀璨如钻石,气息却已是全然属于成熟男人的稳健强悍,滴水不露。雷霆静静看着他,淡淡地开了口:“姜扬。”

  充满邪气的笑意爬上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保镖小哥,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你好吗?”雷霆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自己不知有多久不曾听过这么普通的寒喧了,怎么从姜扬嘴里道出的寻常问候,意义却非比寻常?

  “六年,眨眼就过了,真快呢!”姜扬理了下染成深蓝的头发,“那时放了你以后,我跟鸦哥偷渡去了欧洲。”

  “立刻?”雷霆似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姜扬眉毛一挑,笑道:“当然了,不然等你叫人来抓啊?我还没笨到真相信你会不说,以你对归家的忠心程度——雷霆?”姜扬突然看见雷霆的眼中,一层光华迅速的剥落,心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我在听。”雷霆无波无澜的说。

  姜扬略过心底别扭的感觉继续说:“没想到在欧洲赚了大笔的钱,杀回来一口气解决了归正理这个龟儿子,现在他不仅公司没了还债台高筑,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流落街头,甚至一辈子蹲大牢,一切都在我的操弄之中……嗯!说起来,一切还多亏你的建议。”

  “过奖,”雷霆淡淡微笑,“那姜总现在找我来有何指教?”

  姜扬愣了愣,敏锐的洞察到雷霆冰冷而疏远的态度,好像拒他于千里之外,先前虽然淡漠不带笑容的表情反而还比现在的更温和贴近。

  姜扬不愿深究下去,反正他的目的简单明了:“那次跟你作爱感觉超好,后来试过的男人、女人统统比不上你,真不知道他妈的为什么?”

  雷霆神色不变:“你的结论?”

  “我要你。”姜扬不遮不拦、坦荡地说,“现在归家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当然也包括你。”话说到此也不免有几分激动,毕竟这是他长久的等待了。

  雷霆没有说话,脸上淡漠的神情却表示对此毫无异议,夕阳映着他的侧脸,倔强得让人心疼。

  姜扬拉他入怀,细细端详他死水般寂静的面孔,对那毫无血色的唇,想吻下去却又不敢。

  雷霆太安静,简直像没有呼吸心跳,连血液也不流动。

  姜扬不放弃的转向攻击他纤细的脖颈,轻咬着突出的喉结,向下吸吮突出的锁骨。

  “让我提醒你,”雷霆的声音平抑,“我刚被两个男人上过,如果你不介意不妨继续下去。”

  姜扬抓住雷霆的上臂盯住他:“你该有更好的借口拒绝。”

  “你可以自己看。”雷霆无所谓的态度。

  姜扬一件件褪去雷霆全身的衣物,除了身上的淤痕,最剌目的是股间的血丝。

  把雷霆面朝下压在办公桌上,扳开他的腿,秘处最柔软的皮肉隐约看见尖锐物造成的刮伤。

  “这是什么弄的?”姜扬的声音难以压制的愤恨。

  “随手折的玫瑰花枝。”雷霆答得简单平静,隐约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雷霆,到底怎么回事!”姜扬一把拉起他。

  “跟你——没关系。”说完雷霆眼前一黑,意识消失前,听到姜扬似乎很慌张的叫喊:“雷霆?雷霆!”

  闭上眼之前,雷霆无声的回应着:“别叫了,你根本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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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迷茫的微睁开眼,大片大片的白色在眼前晃动,无力的四肢好像立刻就要像一盘沙一样散落各处,却又感到有人轻抚他的脸——一只温凉的手。

  “没事了,不会有人再敢伤害你,你是我的病人,我会好好照顾你。”待看仔细,那是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孔,淡淡的柳叶眉、狭长的眼波、长发垂顺、一张温柔的脸。

  雷霆想对这似真非真的人感激的一笑,却因为太疲惫又沉沉睡去。

  楚冰炎拉好被子,轻柔的动作像是悉心料理丈夫的妻子,无声的关上病房的门,待他回头看见姜扬的霎那,脸色却变得怒不可遏,一把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拉到隔音效果良好的办公室。

  “他早该看医生了你知不知道!”脱俗的面孔立刻被一湾碧水冷泉取代,其下火山隐约爆发了出来,“长期营养不良!饱受虐待!体力透支!”

  对待病人如天使,对非病人如恶魔——早习惯了楚冰炎的双重性格,姜扬难得耐心的等他发完火:“给他最好的治疗,需要多久可以康复?”

  “长时间的超极限负荷让他的身体造成不能挽回的伤害,唉!没见过这么悲惨的病人,他需要长期调理。”楚冰炎十指交叉、认真思考,“在医院住一个月就可以了,但是他还有焦虑和容易紧张的现象,可能是受到性侵害的缘故,但我认为并不那么简单。”

  “给我点时间调查。”姜扬淡淡地说。

  “什么?”

  “一切,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姜扬,眼中燃起热切的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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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出院。”一身黑衣还戴着墨镜的姜扬,依靠在红色敞蓬跑车上,酷劲十足,引得过往女人频频侧目。

  “承蒙照顾。”雷霆又是淡淡地说。

  “上车,有份礼物送给你。”姜扬带他来到一家高级饭店,雷霆对于此刻身份显贵的生活环境,一点也不感任何惊诧。

  电梯上到十二楼,姜扬递给他一把标牌为1213的钥匙。

  “我的房间在楼上,”姜扬秀出手中1313的牌子继续说:“不必急着上来找我。”电梯门关闭前姜扬诡异的笑映入雷霆眼底。

  尽管不明白姜扬葫芦里卖什么药,雷霆并不特别在意,反正该来的躲不过,干脆坦然面对,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房间里等他的人竟是二十三岁的归欣海。

  他没有长高多少,模样也没怎么改变,皮肤仍然保养得很细嫩,头发湿辘辘的贴在他额头前,眼睛泛红,只穿着浴袍,肌肤散发着雾气,显然是刚洗完澡。

  “少爷。”雷霆迅速归拢了千丝万缕的头绪,平静有礼的叫道。

  “雷……霆。”归欣海咬着嘴唇,突然扑进他怀中,“抱我。”

  雷霆的脑中轰然一声,一贯的冷静自制碎裂瓦解,双臂已擅自揽住归欣海纤细的腰。

  那是一种照养花草的心情,悉心的照料,耐心的看他一天天成长,除了偶尔欣慰的笑,不求任何回报……归欣海就如同雷霆用自身的鲜血一点一滴浇灌出来的花朵,是捧在心里呵护的宝贝。

  通常见到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时,人有两种反应——毁灭他或者保护他,雷霆显然属于后者。含着金匙出生、双亲宠爱、安然成长的归欣海是个百分之百幸福的孩子,雷霆坚守着这个少爷,其实只是贪图感染些幸福,心里也就满足了。

  曾几何时他的心也改变了,他目光开始追逐这个少年,这个干净的、纤细的、骄嫩的……宝贝。

  雷霆还记得十六岁的时候,睡觉梦见将他抱住,辗转缠绵……醒来时大腿间湿热一片,他唾弃自己的逾距,罪恶感驱使下,反覆抽打自己的脸,然后在深秋夜里把自己浸泡在冷水池中。

  现在归欣海紧紧贴在他身上,炽热的气息燎灼着他的皮肤……

  “雷霆你不是喜欢我吗?”见雷霆久久不动,归欣海反而着急了,抓着雷霆的手伸进自己浴衣里磨蹭他的胸口,并开始解开雷霆的衣扣。

  这是自己想要的吗?雷霆缓缓打开归欣海的浴衣,白碧无暇的躯体正颤抖着,孰料归欣海突然压抑不住哭出声:“变态!哪有这样侮辱人的?”

  雷霆的瞳孔缩了一下,眼中澄澈起来,拉上归欣海的浴衣问:“姜扬逼你做的?”

  “何必明知故问?不就是你的老相好春风得意了?”归欣海忍不住恶语相对。

  “我明白了。”雷霆转身要走,归欣海却猛得拉住他,哭得更厉害,“我不敢说了,你别走,你要抱我,不然他会把我抓去拍被轮奸的色情片,就像那两个花园工一样……”

  归欣海抱得更紧:“雷霆、雷霆,你救救我,你不能不救我……”

  雷霆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无论如何当初都是你救了我。”

  归欣海喜出望外,他知道雷霆从来不会食言,说到一定做到。

  雷霆来到十三楼,姜扬的房间没锁,推门看见这个年轻而英气逼人的男子抱臂斜倚在落地窗边,一脸惬意的欣赏夜色。

  “你还舍不得碰他?白白便宜别的男人而已。”姜扬没回头,一副调侃的语气。

  雷霆走到他身后一步的距离:“我求你的话,有用吗?”

  “你求我,求我放过他们?”姜扬脸上没什么反应,突然转身抬臂用肘内围卡住雷霆的脖颈,粗暴的拖曳着他倒退几步,重重甩在床上。

  姜扬怒气冲天的指着他大骂:“你他妈的真不长进!他们都怎么对你的?你没感觉还是没脑子?我……我是知道你守了对我的诺言才想替你出口气!”

  “多谢,不必。”雷霆仰躺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

  姜扬就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能郁闷得让他想去撞墙,自己偏又没法不去在意他。

  “我在想,”姜扬邪气莫测的低笺,“你该不会是被虐狂,越被折磨越有快感的那种吧?”

  “有这个可能。”雷霆应道。

  “我们不妨来试试。”

  姜扬强压着上涌的血气,拨了个电话,很快有服务生送来一个纸箱。

  “帝空旗下的宾馆随时提供各种色情服务,”姜扬拆开箱子照着内附的卡片上的文字念了一遍,然后翻动箱子里面各式各样的性用具,百般挑衅地说:“知道这些都怎么用吗?”

  雷霆歪头看着,仍是一脸平静:“如果是合格产品,应该有使用说明,”

  “雷——霆,”姜扬怒极反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惹我,今晚我要你毕生难忘。”

  “这想必是你最喜欢的。”黑皮革制的项圈,姜扬刻意勒紧扣环,让它深嵌入脖颈细细嫩的皮肉里。向前一拉,两人的身体贴台,面对面的距离容不下一个拳头,那股想吻他却吻不下去的别扭烦躁又开始翻腾不休。

  雷霆始终毫不反抗,置身事外。恰恰是他这种态度,让姜扬的狂暴越发不可收拾。

  袖中暗藏防身的匕首,姜扬现在用来割裂雷霆身上的一切遮蔽,七零八落的布条被撕扯精光,在雷霆的胸前、大腿内侧留下几道伤痕,渗出鲜血汇聚成圆润的红泪流下。

  姜扬翻过雷霆的身体,让他面朝下趴着,分开他的腿,所有羞耻的部位都暴露无遗。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箱中那瓶润滑剂,涂抹在幽穴入口。

  雷霆的身体一紧,没有回头,淡淡的道:“不是要我越痛苦越好?”

  姜扬好像被抽了耳光一样,恶狠狠的道:“再把你弄进医院,楚冰炎那个变态医生会把我解剖了做标本。”

  各式各异的假阳具,姜扬挑了根尺寸中等的胶皮棒,他其实并不好此道,绝对是无意中选了样最要命的新产品。

  约两指宽,勉强的插入紧密的花穴中,雷霆绷着身体咬牙隐忍,姜扬无意触动了底部的开关,体内的异物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啊……嗯……”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让雷霆无法忍受的呻吟出来,竟是格外撩人的妖娆。

  雷霆不复淡漠的神情,让姜扬大感畅快,按住他出于本能地想合拢的双腿。的确,没有什么比欣赏一个倔强冰冷的男人无助的颤抖更能满足心底原始的兽欲。

  深埋雷霆体内的是最新的电动按摩棒,它分为两节,向相反的方向转动,其上突出的颗粒粗暴的触摸内壁的每一点,不时如蛇行走般曲折起来向内探索开拓,顶端隐藏的软刺头,随着旋转,如同把细小的刷子。

  汗如雨下,雷霆全身不断的痉挛,强压在嗓中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的溢出口中。

  “喜欢吗?”姜扬冷冷道,他心中已有些不忍。

  “你……何必……问我……”断断续续的话,却是鲜明的倔强和拒绝。

  “很好,我会让你更满足。”姜扬手中是一根纹身刺青所用的倒刺针,他按住雷霆的后肩,不留情的下手,一个扬字永远印在了雷霆身上。

  雷霆已被体内的肆虐折磨得无法喘息,姜扬终于抽出那根按摩棒,掏出他炽热坚挺的分身。

  “雷霆,你不是归家的,你是我的!”

  他从后面拉起雷霆的手臂,粗暴的插入,硕大的阳物仍无法顺畅进入。

  用膝盖将雷霆的腿顶得更开,姜扬不顾一切的贯穿到底。

  “不……不要,痛……”雷霆细微的喃喃,却让姜扬吃惊不小。

  把他抱紧,扳过他的脸,才发觉雷霆己昏迷不醒,脸上混杂着痛楚和疲惫。

  姜扬放慢了抽插的频率,解开颈圈,轻舔留下的淤青痕迹,双手开始温柔的抚摸雷霆的全身。

  “笨蛋,为什么非要惹得我伤了你?”姜扬叹气,持续着欢爱,直到爆发在雷霆体内。

  雷霆醒来时,脸上又挂上那副让姜扬恨得牙痒痒的面孔——无惊、无惧、无表情、无所谓。

  “昨晚满意吗?”姜扬戏谑的调笑。

  “这是我打算问你的话。”雷霆试着动了动腿,酸痛得难以忍受。

  ”这次的理由我很清楚,”姜扬神色认真的盯着雷霆:“但我想问你,第一次跟我上床,是因为什么?那时你不难反抗但是你没有。”

  “我不知道。”雷霆淡淡回答。

  “莫非你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姜扬笑得像个淘气的孩子。

  “不无可能。”雷霆也轻笑了一下。

  “敷衍。”姜扬轻哼一声,用手抄着头发痞笑:“我却好像很喜欢你,不清不楚的,我自己也不想弄得太明白,唯一肯定的是,我要你的全部。”

  “无妨。”雷霆略自嘲的勾起嘴角,心里想到的:我拥有的本就不多,你喜欢就随便拿去。

  “那对乌龟父子,留他们一口气在企业内挂个空名,也没把他们赶出抵押掉的豪宅,算是给你对我守诺的回报。”

  “是吗?”雷霆淡然微笑:“让他们日夜生活在惶恐的阴影里,大玩你的猫捉老鼠的游戏,顺便对我借花献佛?”

  姜扬大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他们的命就在我对你的兴趣上,一旦我对你腻了,他们还是必死无疑,这种稳赔的买卖你也做?”

  “我不是生意人。”

  姜扬盯着雷霆,沉沉地道:“要是你别把自己跟那对乌龟绑在一块,我……”

  “人不该多做假设。”雷霆截断他的话。




第三章


  姜扬最喜欢从后面拥抱雷霆,除了能将自己的分身更深的埋入、更狠的抽送外,还可以欣赏雷霆光洁的背脊,覆上一层细密的汗渍,轻轻颤动,透出无助的脆弱。每次都会吻着他背上的“扬”字,想起当初亲手用针勾刺,点点鲜红的诡异绮丽。

  为什么要这么欺凌他?这个问题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姜扬将双臂作枕倚进真皮转椅的靠背里,他只知道雷霆意识不清时流露出的悲伤,竟让他从心底里产生难言的满足感,便不顾一切的追逐,不择手段的捕捉,在短短两个月里几乎将性虐待的用具一一尝试。可事与愿违,随着凌虐程度的升级,雷霆的神色却越来越淡然自若,再如何痛楚,如何难以忍受,虽然偶尔的羞愤一闪而过,却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慌乱。

  雷霆,这个名字总让姜扬叹气,似乎除了叹气和做爱,他不知道再如何面对雷霆,只是现在的欢爱已索然无趣。

  “总裁。”敲门声,同时响起的是语速音色都适中的男声。

  “进来。”姜扬没改变懒散的姿势。

  笔挺整洁的职业装衬出修长的身材,面孔并不抢眼却有耐人寻味的沉稳,无框的树脂平镜让那双本就淡漠的眼眸更为平和——完美的下属形象,何况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和他的外表一样无可挑剔。

  “上月的合同定单已经整理好并列出详细资料,我现在要开始向您会报。”

  ——第一次交欢后,雷霆就成为他的私人助理,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替他打点一切,从手上的工作到下身的欲望。

  姜扬一派闲散的看着眼前一丝不苟的男人,一点意思也没有。既然没意思自己又何必一再抱他?到底在执著什么?随时可以压倒他,随意侵犯他,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

  “总裁,”雷霆略微提高声音,却并无指责姜扬心不在焉的意味:“关于公司精简资金浪费的问题,您的指示是……?”

  “首先嘛!”姜扬眼底抹过恶意的笑,“归欣海念的学校一个月要三万多块,这笔钱未免太浪费了。”

  雷霆神色如常,头略微低垂,额前的浏海轻晃,片刻后才淡淡道:“您对我有什么不满?”

  姜扬枕在头下的手不禁握成拳头,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所不甘心的是还没完全占有他,他会站在这里表面如此顺从谦恭,只是为了那个小白脸、王八蛋!

  “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个缩头乌龟?”姜扬从牙缝里低低地挤出这句话。

  “抱歉,您说什么?”雷霆与他隔着张办公桌。

  “我说,我要你——像对待你曾经的主人那样对我,忠心不二。”

  “需要我怎么证明?”雷霆淡淡问,声音里却隐忍着一丝疼痛。

  “只要你承诺。”姜扬放下胳膊,身体前倾看着盯住雷霆的脸,眸中浮现出复杂情愫而柔和起来,“你言语的份量,我不会置疑。”

  “我剩余的生命以及一切,全部属于你,姜扬。”雷霆脸上带着微笑。

  “不因任何人改变?”姜扬追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改变。”雷霆脸上的微笑,隐藏着讥诮和绝望,姜扬没察觉,即便察觉了他也不会明白。

  他的心情拨云见日的爽朗,兴奋得一把抱住雷霆,狠狠吻住他的嘴唇,舌头没受任何阻碍的长驱直入。

  雷霆被按在桌上,领带拉开,纽扣连解带扯下绷断了两颗,雷霆清晰的听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听见姜扬叫他张开腿,他顺从的将双腿伸展到最大的角度,直截了当、蛮横生硬的入侵,剧烈的疼痛、熟悉的疼痛。

  “雷霆,这次不要你趴着,我要看你的脸,你也要看清楚,占有你的人是我。”姜扬的话,顽皮可爱的像个天真的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残忍。

  雷霆不得不睁眼,姜扬那张年轻、野性、强势、俊美的面孔,心里有个很轻的声音凄凉的笑着——你知不知道我曾爱上你,不可抗拒,羡慕的、近乎虔诚的爱上你鲜活的生命。

  姜扬不断亲吻雷霆的唇,他的炽热感受不到冰冷,他看不到一个只是刚开始萌芽的希望却已渐渐枯萎,湮灭在雷霆的瞳孔中。

  * * * *

  “汇总的资料请您详细过目,下午三点的董事会也请务必准时出席。”雷霆拾起地上最后一件衣服,弯腰时的酸痛让他重心不稳向前跄去。

  姜扬从后一把捞住他,轻咬他的耳朵:“小心点,摔着了我可心疼。”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雷霆淡淡说。

  “有件事,呵呵,”姜扬低低笑起来:“你的性爱技巧太差,有空买点教材补习一下吧。”

  **凡◇间◇独◇家◇制◇作**

  冗长烦闷的董事会终于结束,姜扬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想快点回家——那个他跟雷霆共同居住的房子,几乎可以称之为家了。姜扬春风得意的哼着小曲。姜扬并非粗枝大叶的人,他在生意场上精明干练,但对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却始终不肯花半点心思去琢磨,通常就是随性的一摸黑走到底,也不担心将来能保证不摔跤。

  一进门,春色无边的呻吟和激烈交合的叱响就充耳不绝,姜扬如被一桶冷水浇下般的惊愕,呆若木鸡了半天才还回神。

  向来只会在书房整理档案的雷霆,破天荒地坐在厚羊毛地毯上,面前超大平面的彩色电视正播放男人之间的性爱场面,雷霆手边还堆积着几十张光碟。

  “你回来了,今天的策划案风险已经估算好,放在你书桌上。”雷霆回头,神色如常的望着他。

  “你……你看这个干什么?”姜扬吞了下口水,荧幕上的漂亮男孩正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夹击着。

  “你不是叫我学吗?”雷霆的目光转回画面上,话语平静如水。

  “我?”姜扬一愣,不禁失笑:“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我分辨不出你是玩笑还是认真,但你提出了,我会尽可能做好。”荧屏的光,映得雷霆眼眸闪动。

  听到这话,姜扬突然觉得几分古怪的别扭,好像心的某个角被谁有意无意的戳弄了一下,但姜扬无心追究,过去抓住雷霆的脸转过来面对他。

  “你看色情片,居然跟看东南亚上市公司指数是一样的表情。”

  “同样是研究、学习吧!”雷霆淡淡地回答。

  “体验出结果没有?那我就检验一下你一下午的学习成果吧!”姜扬轻笑的勾起手指来回刮抚着雷霆的脸。

  雷霆默然无声了一两秒,唇勾起笑,将姜扬的手指含入嘴中吸吮,舌尖碰触敏感的指间。

  姜扬还没回神,雷霆已站起身轻吻他的耳根,吐着气低声道:“疼爱我吧!”

  “看来你真是学了不少好东西。”姜扬朗声笑起来,却没持续多久,雷霆的手隔着裤子覆盖上他敏感的地带,时轻时重的抚揉。

  “雷霆——”姜扬头脑一热,血液几乎沸腾,奔涌到下身,如同千军万马拉起一杆大旗。

  雷霆将那坚硬的阳物掏出,同时身体滑下去跪在姜扬腿间,脸埋了进去。

  姜扬想阻止雷霆,他觉得一切快得不正常,雷霆这无异于在作贱他自己,可是这想法却被温湿的包裹、直达顶峰的快感冲散得一干二净,肿胀的分身被全部滋涧,根部的囊球也得到手指的爱抚,男人快乐的根源,正把云端上的欢愉装载入每个神经细胞。

  相较于姜扬曾经那些堪称性爱高手的床伴,雷霆的技法青涩生疏,换了别人姜扬恐怕是不值一哂,可是他是雷霆,是那个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男人,这让他又多了一些莫名的快感。

  姜扬不禁回想起与雷霆的初识,他因愤怒而冲动的叫雷霆替他口交,结果雷霆真要做了,他又难堪的临阵退缩,那时的自己,和现在截然不同。

  节节攀升的快感,不容人多思考,彻底的兽性、原始的欲望,呼喊着要借爆发出冲动的力量才能突破世俗沉重的枷锁,并依此得到完全的解脱……

  姜扬扯光两人身上的衣物,热切的抱住雷霆,继续上午在办公室的雄伟事业。

  已记不清是几番交合,姜扬压在雷霆身上,在他耳边喘息着说:“雷霆……你这样……真好。”

  雷霆的表情因为难以负荷的痛楚略微扭曲了,似乎是想淡淡而笑,却连一个表情也做不出,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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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我要短路了,这些走势图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跟我要爆炸的脑血管一样。”姜扬拼命抓着鸟窝样的头发。

  “地产增值的动态您一定要对比清楚,才能做出开发和选择。”雷霆递上温度刚好的咖啡。

  “糖?”

  “一块半,已经加了。”

  姜扬慢悠悠喝着咖啡,唯一的一种忙中偷闲。雷霆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任何事都处理得稳当妥帖、细心周到。

  “你知道我在欧洲怎么成功的吗?”姜扬心情大好眯眼看着雷霆:“我跟人合伙养殖兔子,本也只是为了赚个小钱,谁知道被禽流感的一闹,竟然像高空炮弹一样走俏,好像老天在帮我……”

  姜扬的兴高采烈却遭受冷冷的对待,他以为雷霆至少会说些什么分享他的喜悦,但是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对地产投资一窍不通,说穿了我还是当年那个乡下汉。”姜扬有点丧气的继续和报表上的曲线奋战。

  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略一歪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线条柔和,却意外显得意志坚强。

  雷霆来在他的坐椅右侧,略俯下身,淡然的目光和手指一起落在曲线图上。

  “可以先看去年的缩水地段,参考周边开发计划,估算今年升值的可能……”

  雷霆的声音像凌晨时分的夜色,柔和中带着冷淡,似是包容,似是遥远。

  姜扬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停在雷霆开合的嘴,终于忍不住凑上去阻止了声音的源头。漫长连绵的深吻,像海潮一波一波不周断,许久才恋恋不舍的退去。

  雷霆极力平抑着紊乱的呼吸:“姜总裁,这份企划书明天一早就要用。”

  “我的公司,你似乎比我还紧张,”姜扬轻佻揽住雷霆的艘,“我一直想问,这些地产业务,你怎么如此轻车熟路的?”

  “归欣海少爷从初中起就有额外的金融课程,我跟随着听了一些。”

  “只是听了一些就这么厉害?我看你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帮你心爱的小乌龟宝贝,才未雨绸缪的用心苦学吧?”姜扬的手臂霍然收紧,雷霆不得不顺着力道坐到他腿上,耳根敏感处被轻舔着。

  “可惜那对乌龟父子并没用你,对吧?无论你怎么摇尾巴表示忠心。”姜扬的手伸进雷霆衣服中,捏揉他胸前小巧的突起,“没人能像我把你用得这么彻底……既然明天就要用,你就全权代替我作出选择吧!”

  雷霆被抱着,面对着书桌上纷乱的资料,裤子被粗暴的扯掉,裸露的下体更为敏感的意识到姜扬腿间勃发的硬物。

  “帮我做企划啊。”姜扬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同时已拉下拉链掏出坚挺在雷霆股间色情的摩擦。雷霆的臂肘,沉重的放到桌上,右手拿起派克钢笔,参照着分析出的阵列做出最后的整理方案。

  笔尖落在纸上的刹那,姜扬猛然将硕大男根顶入毫无准备的洞穴。

  “唔……”雷霆浑身一滞,不禁自主的移动胳膊,厚纸被钢笔划破。

  被凶悍的蛮力强行破开的括约肌本能地收缩着,姜扬握着雷霆的腰侧,配合着他的抽送上下律动。

  “雷……霆,我突然想起,还从来没见过你疯狂哭喊着求饶的模样,你总好像天塌了也能扛,给你压上多少事都能从容完成……雷霆,是不是我的话你都听?那我命令你不准求饶,但我也告诉你,只要你求饶,我就放了你。你要怎么办?呵呵……”姜扬邪笑着,更深的侵犯雷霆的隐匿之处。

  雷霆若有若无的发出一声轻哼,充斥着讥诮和讽刺。剧烈的喘息,心脏就如同被下体的异物直接撞击到一样疼痛,肠道更是被淋了汽油火焰熊熊不灭,但是他的意识却在折磨下越发清晰,全部的心智都集中在一点,拿稳手中的笔,企划案的文字一个个出现在纸上。

  汗水滴落模糊了字迹,雷霆的视野也昏花成片,他衷心的期盼着,坚持下去,再一下就好。

  一股热流在体内爆发,如同原子弹的冲击波,笔也从手中掉落……

  雷霆的肌肉无意识地轻颤着,缓缓回头,淡漠的目光已无法聚焦,看不清姜扬的表情:“总裁,请您查看有无问题,然后签宇。”

  身上的人咬紧牙龈然后摇摇晃晃地拖着蹒跚的步履走出书房,姜扬静静地盯着那扇刚刚关闭的门,石膏般地僵硬着一动也不动。

  钟表滴答滴答的走了不知多久,姜扬才从头到尾细细看了那份企划书:思路缜密、条理清晰、连秀挺的字迹也始终如一,不见任何浮躁慌乱。

  晨曦透进来,映在姜扬发呆吃惊的脸上。阳光无法回答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两个问题:雷霆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自己又到底为什么总对他做出残忍和变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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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类拔萃的企划使竞标异常顺利,姜扬更成为叱吒风云的新生地产巨头,无数待嫁少女眼中的钻石夫婿。

  “永丽酒店顶层的旋转大厅,正合适今晚用来开派对。”姜扬深诣社交圈的重要。

  “我可以不去吗?”雷霆淡淡问。

  “怕我告诉大家我跟你是如何通力合作出那份企划的吗?”姜扬讽剌道。

  雷霆目光低垂不言语,等候着刚刚请示的答覆,苍白的面色使他本就瘦弱的身体显得更为单薄。

  “随便你吧!”姜扬最终说道,本还想加句“好好休息”,转念想到这根本是废话,真好笑!不休息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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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这所别墅的防盗系统的确严密,但经过他二天的考察,现在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左佑迷恋着月光下自己一流身材的影子,悄然从窗摸进姜扬的书房,启动电脑,无声地敲打着键盘,轻松地破解了密码,之后便开始下载资料。

  房门被推开,一道光束和声音一起射过来!

  “谁?”左佑手晃出飞镖打碎手电筒:“黑夜是美人,光线不可唐突哦。”调笑的腔调,身手却矫健如黑豹,单手一撑翻过桌子,腿飞踢过去,“你呀,浪费大好夜晚不睡觉,瞎晃悠什么?”

  这一击突袭却被那人抬臂挡隔开去不说,还接上一拳,左佑险险闪过,不正经的声音中透出兴奋:“身手很俊嘛!”

  接连几拳紧跟上来,向来自负身手的左佑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撕裂空气的拳风骤起骤落。

  电脑发出嘟的一声,显示出资料复制完毕,左佑外套一脱抛向左边,人从右边绕过桌去。

  那人果然被迷惑一晃,片刻时间也足够他破窗离去。

  “后会有期喽!”左佑不禁回眸看了一眼追到窗前的男人,意外的清秀面容,虽不十分俊美,眸子却深邃淡定,波澜不兴。

  “不愧是首席商业间谍。”雷霆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若有若无的浅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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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吗?没问题……当然是我去接你……一点也不麻烦。好,不见不散。”姜扬放下电话,柔情似水的声音好像立刻切换了频道:“噜里噜嗦,没完没了,哎——雷霆,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很不错。”很标准的下属式答案。

  “我讨厌她。”姜扬撇撇嘴,勾起嘴角坏坏的笑道,“不过倒是很享受她痴迷地看着我的眼神,瞎子都感觉到她想吃了我。”

  雷霆淡淡微笑,不置可否——这种话说得面无愧色,姜扬向来无责任的任性背后却有任性的本钱和权利。

  “不用先送你回去?”姜扬从车窗探出头。

  “佳人有约,不要迟到为好。”雷霆谢绝,姜扬也不多说,跑车扬长而去。

  竟标成功,工作告一段落,难得的空隙清闲,雷霆决定徒步回去,顺便欣赏夕阳景致。

  “雷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操着哭腔,大鹏展翅的扑向他。

  雷霆敏捷向旁边闪去,那人似乎早料到,几乎同时转了向,一把将雷霆抱了个满怀。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终于落单了,光顾着跟姓姜的小子快活,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啊?”比雷霆高大许多,说话却委屈得跟被抛弃的怨妇,声音之大,让十米开外的人侧目绕行。

  “噫——同性恋啊?还头次见到呢!都长得人模人样,怎么搞这个啊?”

  雷霆处变不惊,被抱住也不挣扎,还是淡淡地道:“你说的后会有期就是今天?”

  反而让左佑惊诧了:“你脑子转得很快,这么快就想到是我了?”

  “不难辨认。”雷霆将贴在他身上的人扯了下来。

  “你没看过我的长相吧?”左佑将脸凑到雷霆眼前,混血儿的独特俊美,双眼一苍一黑,瞳孔特别大,睫毛曲翘十分可爱,像极了夜间特立独行的野猫。

  “声音不难辨。”雷霆直截了当说道。

  “真是碰上厉害角色了,”左佑愁眉苦脸埋怨道:“你干嘛那么害我啊,我干这行这么久闯个名容易吗?你想要砸了我的饭碗,居然提前把电脑里资料全部偷天换日,本来我也该验证真伪,可是居然相信你拼命保护的东西肯定假不了,迳自就交给了主顾……结果我不光是赔钱、赔笑、陪不是,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了。”

  “给你惹这么大麻烦,真是抱歉。”雷霆淡然的口气,听起来没味没道的。

  “我想问你事前怎么会觉察的?”

  “你把电网弄短路了,造成电压表上资料不正常。”

  “那样的事你也能注意到?做保镖时养成的职业病?”

  雷霆的眉轻挑,抬眼直望左佑,看得他心慌的举起手,一脸讨饶的模样:“我承认我是调查过你,但我绝没恶意,只是觉得你很好玩。表示歉意,请你喝酒行吗?”

  “不行。”雷霆停顿片刻,淡淡笑了,“我不喝酒,只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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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是……”双手轮流摇了一下,“左佑,右是保右的右,我还有个师兄叫钱厚,养我们的老妖精因为自己叫钟艰,就给我们两个起这么笑掉大牙的名字,你说可恨不可恨?”左佑说话时,手不断在空中比划着字。

  生活经历不可能把雷霆造就成多言健谈的人,他静静倾听,缓慢搅动面前的咖啡,昏暗的光线融合着奶香,舒适惬意的味道。

  “我七岁以前待在孤儿院,最喜欢把浆糊倒进修女的帽子里;十三岁第一次下手,那只肥羊被我宰得差点跳楼:十五岁被警察抓了一次,老妖精使出看家本领把我弄出来……”

  “你不必告诉我这些。”雷霆端起咖啡浅尝,还有些烫,“不必因为调查了我的事就把自己的人生讲给我听。”

  左佑愣了愣,看着雷霆了然的微笑,心跳竟突然踉跄一下。

  “要我告诉你想对姜氏企业不利的人吗?”一直恪守的保密行规被不自觉的忽略了。

  “不必,我心中有数。”雷霆将温度适宜的咖啡送入口中。

  左佑不同色泽的眼眸透出思索的深沉:“如果你单纯是因为归家父子才被迫屈从,哪会这样尽心尽力?你真的很在乎姜扬。”

  雷霆放下杯子,笑容奇特得令人莫名其妙,仿佛暴风雨过后明朗寂寞的天空:“我的确忍不住去帮他,因为他身上有很多让我羡慕的东西。”

  “你爱他?”左佑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吃力。

  “单单崇拜罢了,就像虔诚的教徒一样,自欺欺人的信奉神灵以求解脱。”

  “你不是会盲目的人。”左佑看着雷霆,那份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冷气质叫人心寒。

  “小事精明大事糊涂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雷霆自嘲的笑,倒影在咖啡杯里变成落奠。

  “那姜扬呢?他对你……?”

  “姜扬就像个固执好胜的孩子,第一次见到不肯为自己折服的玩意,会不断摆弄不肯放手,等到他解开其中的奥秘,自然会丢弃并抛之脑后。”

  “雷霆!你既然都知道那你到底……想什么?”向来玩世不恭的左佑,上次这样血气翻涌是什么时候都记不清了。

  “我本来就没想什么。”雷霆一贯淡淡地说。人生于他,始终都是什么要他而非他要什么,有所求必伤心,无所求才能无所失。就像母亲离去的那天……那天云淡风轻、阳光灿烂,他很满意自己可以绽开笑容、用力挥手并大声说:“妈你放心走啦,我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最成功的莫过于现在,现在他居然也已经找不到当初该痛彻心扉的理由了……

  连这他都不恨——不能恨、不敢恨,他还会恨什么?只有一次,也只是短暂、刹那的感受……就是那时姜扬说他根本没有相信他会遵守对他行踪保密的诺言,简单一句“不相信”就轻易地践踏了他六年不知所谓的坚持……那时当他看见桌上的刀,刀光锋芒竟也变得迷人——

  姜扬应该感谢那两个花圃工人,如果自己不是被强暴到连站立都勉强,恐怕那次自己早就不加思索地割断姜扬那自信笑脸下的咽喉。

  “知道我为什么回答你的问题吗?”

  对于雷霆首次发问,左佑茫然地只有摇头的份。

  雷霆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因为你是好奇心旺盛的人,对于感兴趣的事不挖清楚不甘休,不如我就把这无聊的答案告诉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

  “不能阻止的事,与其要别人动手,不如你自己先亲自毁灭!连探究事情真相的这么点乐趣你也一样要毁灭?你就是这样的人吗?”左佑取臂环抱在胸前,睿智而深远的眼神眯成一条线。“就像即使是会伤害你的事,你表面上也就是逆来顺受,骨子里却刚烈到宁可与他玉石俱焚!你就是抱着自己先毁掉也不让别人糟蹋的打算吧!”

  雷霆喝着残留杯中的冷咖啡,看着左佑的眼神愈发冷冽。

  “该怎么说你?选择这种自我毁灭的生活方式,把不在乎都摊出去,雷霆,像你这样活着怎么会快乐?”左佑的眼中,真切的痛楚神色。

  雷霆站起身,掏出钱放在桌上:“再见!还有,我从不让人请我喝东西。”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左佑咬咬牙道:“你喜欢姜扬!否则以你的本事早能令他对你失去兴趣,我说错了吗?”

  雷霆离去的步伐顿住,左佑趁机抄起桌上的钱赶上,从身后环过手臂放进雷霆上衣口袋里:“就把你这个第一次给我吧!”左佑重重叹了口气,下巴放在雷霆肩上,“我郑重宣布——我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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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回来了。”姜扬一字一字说道,“终于”二字说得极慢。

  雷霆一开门就看到正对玄关倚墙坐着的人,脸上写着无数个等字,按姜扬的换算公式是:三个等字是“不耐烦”,五个等字就是“你他妈欠揍”,十个等字便是“你小子找死。”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雷霆一脸冷淡地说着,脱下外衣挂好。

  “所以你就可以出去鬼混,花天酒地?”姜扬眉毛挑得老高。

  “你没说过不可以。”

  “你自己?”姜扬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跟一个人一起。”

  “勾搭上陌生男人了?”姜扬按捺着燃烧的怒火。

  “是男人没错,但不陌生,见过一次了。”

  “什么时候?在哪?”声音控制不住的走高。

  “水丽宴会那天,在你书房。”

  “那天你不去,就是回来等他?”姜扬的声音又沉下去,雷霆知道这是怒极的征兆。

  雷霆歪头想了片刻,轻笑:“是这样没错。”他的确是知道左佑事前会来。

  “雷——霆——!”姜扬像红了眼睛的猎豹,就要扑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雷霆静静地站在原地,无惊无惧,如果怕也就不会故意挑衅姜扬了——他其实在心里呐喊着:对我做些什么吧!越残忍越好,不要让我对你抱有希望和幻想,让我清楚的知道我只是你的玩具,当你玩腻了就被你丢弃也是理所当然的玩具。

  姜扬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动弹,眼中闪过思索的迷茫颜色。

  这个瞬间,雷霆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像是有些事情开始脱离他掌控的计划了……







第四章


  其实在雷霆被左佑当街拦住的时候,姜扬并没有和美人共进晚餐。

  “酒吧就应该取个像‘酒’这样的名字,叫什么星啊梦的,听着都感觉恶心。”姜扬说罢,把大杯酒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我再说一次,给你提供免费酒水的这个地方叫‘星河清梦’,诗里有云:‘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凌缺俏唇一撇,作出鄙夷的神色。

  “小麻雀,等乌鸦把你玩腻了,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唧唧喳喳。”姜扬恶意调侃道。

  “总比你这个死皮赖脸的混帐好,我是宁可直接把酒倒进厕所,不用经过你这个中间管道。”凌缺反唇相讥,“明明喝不醉,还要学人家借洒消愁。”

  姜扬摇头叹气道:“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乌鸦哥喜欢。”

  “就是不明白才喜欢,什么事都清楚的话,一定会感觉无聊和痛苦。”凌缺斜倚在吧台上,边擦拭着酒杯边漫不经心的说:“你还在为那个雷霆烦恼?”

  “我跟女人亲密,他半点都不在意。”姜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然没有真的去和女人约会,而是直接来了“星河清梦”——不为买醉,只是想跟凌缺痛快的吐苦水。

  “这有什么不对?”凌缺不怀好意的轻笑,“你只是想整治他一下而已,把他操得死去活来还不满意吗?难道你想让他爱上你?”

  姜扬烦躁的抓抓头发,又开始闷不吭声的喝酒,许久后又说:“他那里好像有道无形的墙,平常感觉不到,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头。”

  “小扬,雷霆在你心里算什么?”凌缺不动声色的试探。

  姜扬皱皱眉头:“算一个挑战吧!对着他总有股很不服气的劲,憋在我心里不痛快。”

  凌缺无奈的苦笑了片刻:“挑战?那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胜利?”

  姜扬伸出手掌,突然攥成拳头:“我希望能够彻底的掌控他的一切——身体、行动、思想、反应,呃……还有感情,如果他有感情的话。”

  凌缺神色诡异的探过脑袋轻声问:“身体应该最好办,你跟他做的时候,他去的快不快?”

  “他?”姜扬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咚——”凌缺的脑袋砸在吧台上,吃力的撑起来:“难道你们做的时候,你从来不管他?”

  姜扬哼了一声,负气道:“我为什么要管他?反正他是为了那对大小乌龟才会跟我上床的。”

  凌缺以手支额:“对了,你以前的床伴大多数都是女人,有少数男的也事后跟我抱怨,说你只顾自己横冲直撞,根本不管对方……是个极端自我的人。”

  “难道叫我去取悦他?”姜扬似乎想到了那种情景,神色有些别扭,却没有感觉到厌恶和抵触。

  凌缺仔细的观察着他,大概也有了几分了解,一本正经的说:“怪不得你总制不住雷霆,真是用错了方法,有些男人能忍受疼痛,可是没一个能抵抗欲望,你想掌控他的身体,首先要了解他哪里敏感、哪里舒服……你要是能做得登峰造极!”刻意的压低声音,加重暧昧的语气,“他这辈子就离不开你了。”

  “怪不得你对乌鸦哥言听计从。”姜扬嘲弄的挤挤眼睛。

  “恩将仇报的坏蛋。”凌缺啐道,心里却满意的看着姜扬离开时神采奕奕的面孔、潇洒而急切的步伐。

  乌鸦从后面的暗处走出来:“你为什么不直接点醒他,还想戏弄他多久?”

  满是一脸的委屈:“他那种死心眼不是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除非他自已醒悟。”

  乌鸦不得不认同他的话,重重叹气:“只是要让雷霆吃苦受罪了。”

  “算了吧,”凌缺鬼灵精怪的翻了翻白眼,“雷霆比谁都聪明,小扬根本就是被他算计在手里。”

  “我只觉得——”乌鸦反手将凌缺抱住,“他是这世界上最明白小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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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要了解……”姜扬在心里默念着。

  “衣服脱掉。”姜扬在听完雷霆挑衅的话之后习惯性的命令着,神色却是一种从未有的洞察探究——冷静而审慎的眼光就像手术刀沿着雷霆的脉络筋骨将他完全分开。

  雷霆解开衣扣和腰带,他的手指不如平常那么沉稳灵活。

  “不着急,慢慢来。”姜扬悠然的曲着腿,右手托腮缓缓道:“我还没仔细看过你的身体呢!”

  雷霆全身的衣物都落在脚下,昏暗的灯光朦胧了躯体的轮廓——体态匀称、线条柔和、肩膀不够宽厚且略显单薄、结实的腰韧性十足,令人羡慕的修长双腿。

  “身材没我好。”姜扬像在鉴评艺术品,目光中丝毫不见情欲的波动,他俐落的走过去,手轻巧抚摸过雷霆的面颊、脖颈、再到前胸小巧的突起,“可我却对它着迷,你说为什么?”

  “新奇吧。”雷霆淡淡的回答,这份淡然却维持得有些勉强。

  和以往的蛮横掠夺不同,姜扬吻住他,然后点点滴滴的深入,缓慢而温柔的试探着。

  姜扬让他平躺在大理石的长餐桌上,亲吻细密的落在耳侧,向下延伸,一直到胸前。

  雷霆隐忍着这种撩拨挑逗,咬住唇下的皮肉来维持着有些恍惚的理智。

  “以前真是错过了很多可爱的东西。”姜扬低声调笑一句,用舌尖触弄硬挺起来的乳头,含入口中用牙齿时轻时重的厮磨。

  雷霆放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抽搐得抬了半分,又不动声色的放下。

  姜扬继续向下滑,站在雷霆的双腿之间,食指坏心的在雷霆的肚脐周围划着圈子。

  看着身下人的脸上虽还维持着冷淡,腹部却不自主的收紧,忍不住笑出声:“人果然都有敏感带的。”

  雷霆不言语,只希望姜扬能快点结束这种恶意的前戏,姜扬的唇却突然落在他的男根顶端。

  这种刺激哪是理智能压制的?雷霆浑身一抖,忍不住低低吟了一声。

  姜扬像得到鼓励的孩子,更起劲的伸出舌头舔弄丛中沉睡的肉宝宝。

  “你……做这种事……干什么?”

  “我高兴。”姜扬率性的回答,抓住雷霆的大腿,把整根都含入口中吞吐起来。

  “……你……”雷霆知道说什么姜扬也不会罢手,应该说是不会罢嘴,只有将拳头塞进自己口中咬着,强忍着像电流般激窜的酥麻感觉。

  血从肢端冲向身体中央,腹下熔浆翻涌。雷霆几乎压抑不住的想让姜扬温湿的口腔更完全的包容他的冲动,沉沦放纵的快感加强,恐惧也逐节攀升,那感觉就是有严重惧高症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脚脱离地面,穿过云层,朝着正午烈日的方向飘去。

  姜扬加快套弄的频率,灵活的舌头像妖娆的蛇一样缠住猎物。

  雷霆的视野中出现一个像棉絮一样微小的白点漂浮,像闪光弹一样突然爆裂开,无数道刺痛的炽白光芒穿透身体。

  姜扬从他腿间抬起头,无声邪气的微笑,然后用右手大拇指抹去嘴角残留的浊白,说不出的色情。

  雷霆不停的喘息着,手本能想抓住些什么。

  “很爽吧?”姜扬拨开他额头上渗在汗水中的乱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雷霆面色绯红,目中却重新聚起清冷的理性,缓缓道:“不论想要我哭、呻吟喊叫、甚至作出淫乱的姿态,只要你说一声就可以,犯不着这么大费周张。”

  姜扬耸耸肩膀,脸上是纯粹的快乐,还有几分沾沾自喜的陶醉和满足:“我就喜欢这样,大概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高潮的神情。”

  他轻咬着雷霆大腿内侧的细嫩肌肤,解开自己的裤子,分身早已昂扬,只是眼中剧烈燃烧的欲望被一汪柔水包围,让他的动作变得温和细腻。

  将雷霆的腿架到肩上,俯冲的姿态已蓄势待发,“雷霆,我要进去,你愿意吗?”

  “如果这不是命令而是问我的意愿,我不得不坦白回答——我不愿意!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被同性侵犯凌辱。”雷霆淡漠的口气瞬间变得冷硬决绝。

  这次才是结结实实的碰壁,以前不过都是碰些软钉子罢了。姜扬真的感到头破血流的疼,比愤怒或者恼火更让人难以忍受。

  开始或许还带着征服掌握的目的,可他真的不知不觉的投入进去,全心全意让雷霆快乐,他在付出,尽管不知道付出的是什么,却被雷霆一句话打得支离破碎。

  姜扬真的懵了,姿势仍维持着,渐渐冷却,显得尴尬。

  什么叫人如其名?雷霆不出手则已,趁人最没防备的时候给予雷霆一击。

  “抱歉,”雷霆淡漠开口,“本该想到那是气氛话,我是个笨到不解风情的人。”

  “少在这里故做清高,”姜扬咬牙切齿道,“刚才还不是更个婊子一样又喘又叫的?”

  “男人的身体都是如此,随意挑逗就有反应。”

  “是啊,是不是我都无所谓,只不过用归家人威胁你的刚好是我,要不然你连看我一眼都不会。”姜扬的眼中泛着幽幽的雾气,还有被掏空般的失望。

  雷霆眼中的冷漠,裂开微小的缝隙,他没说话,食指动了一下,几乎下意识要抬手抚上姜扬僵硬的脸,却被重重的一掌抽在右颊上,嘴巴里充斥着腥甜的血气味道。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在那对龟蛋眼里是狗,在我看来是,是——”姜扬气结得说不出话。

  “玩物?或是性奴隶?”雷霆淡淡的问,脸维持着被打的姿态歪在一边,红肿的指印鲜明。

  “你自己倒是清楚,为什么我就总搞不清楚!”姜扬霍然喊道。

  “你只不过是——”

  “闭嘴!”姜扬伸手扼住雷霆的咽喉,面孔狰狞,“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盯进那双淡漠死寂的眼眸,姜扬有种彻底脱力的悲哀:不管自己怎么做,这个人都不为所动,连丝毫破绽都没有。

  姜扬放开手,后退几步,抓起门口的外套便离开了他的房子,独自一人衣冠不整的、漫无目的走在深夜的街上。为什么这辈子就离不开他?连偶尔停留在他身边都不可能,什么人也不需要,什么人也不依靠,这就是雷霆。

  雷霆,你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六年来都对你念念不忘?

  不在乎,不该在乎这些,雷霆现在不是任凭摆布吗?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到什么程度!姜扬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凡=间=独=家=制=作==

  “总裁,这次首款期房的投资计划——”

  “不要问我。”姜扬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握滑鼠操控着游戏枪,击毙一个个隐藏的敌人。

  “我不能代替你做决定。”雷霆淡淡说。

  “我说可以就可以。”趁着过关画面的空闲,姜扬抬头冷眼看着雷霆,“这个月的盈利要比上个月番一倍,否则我就让归欣海去帝空卖春补差。”

  雷霆并无任何感情的看了姜扬一眼,转身去找关于手上这份策划的资料。

  姜扬从那背影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游戏的主人公早被打成马蜂窝、英勇就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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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从浴室中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书房那边传来翻阅资料的哗啦声。

  姜扬的眼沉凝得比窗外无星无月的夜更黑,不带情感的平板声调叫道:“雷霆——”

  三秒后,淡漠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两具躯体在床上激烈交缠,姜扬的每一次冲击,都强悍得锐不可当,势必撞击到最深的尽头。雷霆的眼神总是穿过压在他身上的人,落在虚空的一点上,仿佛灵魂出了壳,肉体受到什么伤害、什么蹂躏都与他无关了,像一场野蛮的征服战争,浓重的体味弥漫在屋中的每个角落。

  姜扬从不会要一次就够,几乎都会持续三五次,耗尽自己每分力气才甘心,榨干雷霆每点意识才罢手。可他醒来时,身边总是空的,不知何时清醒的雷霆,总在书房继续着他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二十多天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姜扬翻起已有点陌生的公司业绩报表,惊愕的发觉定单和合约爆增,盈利已超过上月的三分之二。

  在这个经济不景气、人人自危的时代,他真的做到了!

  姜扬推开办公室的门,雷霆正在通电话:“没问题,夏山先生,今晚六点整,恭候驾临。”

  “哪个夏山?值得你用这么谄媚的语气。”

  “日本东泰集团的支部经理,准备买南区那块地皮建商场。”

  “你还真了不起,要不要我给你颁发最勤劳员工奖?或者干脆让你坐我的位置?”

  “总裁,东泰集团有长期合作的可能,今晚您能来吗?”

  姜扬看了看雷霆,冷言道:“好啊,我去,如果不妨碍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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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山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不算很胖,小腹微突,脸被保养得像细面馒头,笑起来眼眯成一条缝。

  合约顺利的敲定,夏山几乎没有做任何讨价还价,最后签字前,雷霆礼节性的举杯致意,手腕却被一只白得油腻的大手握住,杯中的液体轻微的激荡一下。

  夏山用蹩脚的中文生硬的对姜扬说道:“姜总裁手下的能将让人羡慕,今晚能否借雷助理一用,来增进双方今后合作的可能?”

  姜扬的瞳孔一缩,凝结成冰刀,却并没有直射向夏山,而是看着雷霆,缓缓道:“雷助理今晚有没有事情呢?”

  雷霆神色不动,淡淡道:“听总裁安排。”

  姜扬转向夏山时,已是开怀可亲的笑容:“我当然很乐意让夏山先生传授一些宝贵经验给我的助理。”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用力碰上雷霆手中的,酒水溅出小半,姜扬将剩余的一饮而尽——为什么,自己就是喝不醉呢?

  看着雷霆跟着夏山离去,手中不禁用力握紧。杯子碎了,血缓缓淌下,滴落无声。

  紧握住流血不止的手,重重捶在自己胸口,这里甚至被充满,快要漫溢撕裂开一般。

  雷霆那种人,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有谁会在乎他?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深沉夜空,随着而来的轰鸣声中,姜扬想不屑一笑,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僵硬在嘴角。

  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破茧而出的情感绝堤奔流。

  “原来我在乎,比什么都在乎!”

  姜扬霍然起身冲了出去,灯红酒绿的街头人群涌动,十字路口的过往车辆川流,一簇簇花花伞面,挡风玻璃的刷子来回摆动,大雨弥漫从天空洒下,姜扬从头到脚被淋透,却似乎毫无察觉。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不是这场夜雨,而是他发觉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迷失了,混乱了,找不到方向,命运就渺小的飘忽不定,错过刹那是否就失去一生?

  雷霆——雷霆!

  这晚,很多伞下的脑袋都清晰记得,一个年轻的男人在雨里,发疯般不顾一切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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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式座钟敲响十二下,童熙晔冷酷的眉宇间出现了小小的波折,直到楼道里传来走调的歌声才又展平得如同无风的湖面。

  随手抄起八卦杂志,就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接着进来一个虎头虎脑、一团傻笑的男人,鞋子一甩跳上沙发,脑袋枕到童熙晔腿上。

  “老大,我当班第一天就看到好玩的事了。电梯里走出来一个阴阳眼的家伙,风风火火的抱着个男人,裹着床单,血还吧嗒吧嗒全流在地毯上。有个淋得跟落水狗一样的男人往里冲,他们两个就跟斗鸡见面一样,眼都红了。落水狗就喊着:‘把人还给我’,阴阳眼一脸阴险的说:‘要不是我,他早被那头变态的猪弄死了,你还有脸要人。’那个落水狗的气焰就灭了,正好那个被抱着的人醒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阴阳眼还是把人交给落水狗带走了。你说他们——啊,哎呦,老大你害人啊!”

  童熙晔抽出腿,害秦烁的脑袋猛然一空,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冷冷的丢下一句:“我困了。”

  秦烁在沙发上蹬腿翻个身,抄起被扔下的杂志随口说道:“困就早睡嘛,看这种无聊的东西干什么?“

  童熙晔无声合上门,额上青筋缓缓动了两下——没脑子没感觉的迟钝小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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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停,黎明前不仅最黑暗,也最阴冷。

  左佑手插在口袋里,垂头踢着易开罐空瓶走走停停,紧绷的嘴角挂着不爽。

  ……“谢谢你救我,剩下的交给他吧!”霄霆醒来的第一句话,仍是那么平淡。

  “你还要任由他折磨你到什么时候?”难以置信的低呼,怎么也忘不了雷霆的身体,被锋利的刀片一抹抹划下去,红色的液体静静的流淌,“我明白你的感情,但不能再认同你的作为!”

  “也许你的确明白我,但你了解他吗?”雷霆淡淡说道:“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我不需要你。”……

  “碰!”左佑抬脚踢飞易开罐空瓶,砸向暗处隐匿的身影,被低身闪过,那人将易开罐拐到脚下一脚踩扁。

  “师弟没出息,我都觉得丢脸。”尖酸的讽刺,说话的是个身材瘦小、容貌细腻、像十四五岁的美少年。

  “钱厚!你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

  “没那么无聊。你为雷霆动用我的情报网,五十万拿来。”天使面孔跟紧迫讨债的神情格格不入。

  “拿去,快点消失。”左佑将支票一摺掷了过去。

  钱厚双指夹住,冷笑一声:“好心才提醒你,雷霆和你捡回家的无数受伤狗猫有什么不同?你以为那种感情叫做爱?真是丢人显眼,贻笑大方。”

  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手掌按住额头,左佑忍不住大喊:“我叫你滚啊!再不走我强奸你!”

  钱厚转身走出几步,停住无声叹了口气,折回来用胳膊肘戳戳左佑:“走吧,我请你喝酒,反正赚了个傻瓜五十万。”

  “咖啡那种东西,根本不适合你啊,左佑。”钱厚把后面这句话吞进肚子里去了。

  ==凡=间=独=家=制=作==

  宽敞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面对面隔桌坐着,冷气机运转的噪音虽轻微但清晰回响着。

  “他——怎么样?”姜扬像个做错事被抓个正着的孩子,迟疑的问道。

  楚冰炎审视犯人般看着他,慢慢悠悠回答:“这次并没遭到实质的性侵害,伤口虽然多,也只是皮肉之伤,跟其他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姜扬眼中的挣扎,是那种明明知道却因痛苦而自欺、不愿面对的逃避。

  “请你配合治疗,如实回答问题。”狭长柔美的眼眸箭一般射过来,“这段时间你给他多大的工作量?”

  “我记得在欧洲认识你时,你同时有四个床伴,每个都满意地对你赞不绝口,现在呢?让他一力承担了?请你懂得克制,除非你想让他因为纵欲过度而先死一次!”楚冰炎的怒气逐渐浮出水面,不可遏止的喊道:“我费心把他治好就是给你糟蹋的?那我还不如不治省事!”

  姜扬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冰炎,朋友一场,再帮我一次。”

  楚冰炎冷冷看着他:“把雷霆留下,你立刻离开我的医院,以后也不准再踏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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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雷霆的病房,姜扬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终究没勇气推开。其实他也可以选择转去别的医院,但是就没有最先进的技术设备和楚冰炎这样的天才医师。

  姜扬肯乖乖离去,其实只因为一个念头——他想就算雷霆醒过来也不愿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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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没开灯,四肢大张的躺在床上,他突然希望这屋子变小,越小越好,最好伸手就能触及四面墙壁,那样就不会觉得虚无和寂寞。

  电话铃仍在响,姜扬数到三十七声以后就懒得再数了,现在他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人也不接触,因为他觉得眼泪随时可能流出来,他决不让人看他流泪。

  姜扬是个顽固的人,可那铃声一声接一声的比他更执著。

  终于受不了,摇摇晃晃走过去提起话筒:“这里是墓地,没活人。”

  “嗯?号码错了码?”平静没有丝毫不耐,不愠不火的、淡淡的口气,这世上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用这样的语调,这个声音姜扬也不可能辩识不出。

  只是他不敢相信:“雷霆?”

  “我不得不告假,楚医生坚持我至少住院一周,你的行程表在书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明天下午一点的考察请不要耽误。”

  “雷霆——”姜扬的情绪千丝万缕,一时不能收拾。

  “下周五我就可以自己回去,这段时间请您亲自处理一切。”

  “雷霆!你别管这些,把身体……调理好。”

  “知道了,你也保重。”雷霆的声音平淡的通过电话线传过来。

  姜扬放下电话,过了许久,心脏仍剧烈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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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树冠的枝叶间隙,班驳的散落房间的地上,少许幸运的便就吻上楚冰炎那张清丽柔和的脸庞。

  “你自虐的程度,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漫不经心的挪揄着。

  雷霆坐在病床上,淡然微笑:“可是我觉得你能了解。”

  和煦的风拨乱楚冰炎披肩的黑发,雷霆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功成名就的天才医生,其背后一定也有他不为人知的故事,他觉察得出,但无意探究追寻。

  护士推门进来,例行的测量体温和配药剂,最后殷勤问道:“楼道里新装了饮料机,你有没有想喝的热饮?”

  雷霆习惯性的回答:“咖啡,谢谢。”

  楚冰炎眉一挑,截口说:“给他买牛奶。”

  雷霆看了看杯中温热的纯白色液体,无奈一笑,放在桌旁。

  “你胃里有大量咖啡残滓,禁止你再喝。”医生的命令口气一转,没好气的问道:“为什么你总要选择会伤害自己的东西?”

  “我还可以,至少现在喝不到也不会觉得十分难过。”雷霆淡淡的回答。这就是他的人生态度,有与没有都不会特别在意,但是这种不在意的表现不是一种洒脱还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念,一种像一层不可动摇的钟罩,根深蒂固地杜绝伤害……当然也与世隔绝。

  “姜扬不假思索的闭眼蛮干,你却是顾虑重重的裹足不前,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相爱倒也合适。”楚冰炎缓缓说道——若是性格相似到硬碰硬的过程,反而徒增不必要的伤害。

  雷霆沉默时,低垂的目中总会颜色深沉、悲伤、矛盾、和淡薄弥漫着:“我不能——”

  “不能爱他?”楚冰炎并不惊诧。

  雷霆却摇头:“不能让他爰我。”

  楚冰炎愣了片刻,问:“为什么?”

  雷霆自嘲的苦笑:“我害怕。”

  “聪明和傻就是一个环,聪明过头就是傻,没有界定。”楚冰炎叹息过后嫣然轻笑,接着说:“但我总觉得,你虽然冷静、理性都远胜姜扬,最后还是难免输给他一门心思的韧劲,或者说不屈不挠的死缠烂打。”

  雷霆回以微笑:“至少我有避难的地方,他不是不能踏进这里一步吗?”

  楚冰炎忍俊不禁,朗声笑起来。

  雷霆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释然,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吐露些许心声,不知是因为楚冰炎两次尽心救治,还是姜扬真的让他疲惫得逾越了底线。他是没有野心的人,功名利禄与他无关;他不介意粗茶淡饭、简局陋室,甚至别人侮辱欺凌也不过一笑了之。他所求的,不过是心灵上的安定平和,盼望夜里不再被恶梦缠扰,不必担心有什么突然间离去、消失的又会让他的世界再度崩溃。

  遇上姜扬,坚持的理念曾一度动摇,而后,不出所料的,受伤了。

  伤痕累累的卑微和屈辱下,只是抱着如此渺小的愿望,是否也难以实现?

  ==凡=间=独=家=制=作==

  傍晚时分,雷霆回到姜扬的住处,这是个无云的日子,夕阳红得眩目。

  打开门,看见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男人。

  “你回来了?”姜扬的语气异常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沙哑,“你离开期间,临时调派的助理连份合约都找不到,行程也安排得一团糟,我好像……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很抱歉。”

  雷霆的话让姜扬肩膀抽动一下:“为什么要道歉?你应该恨我才对吧!你根本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甚至还救过我,我却一直侮辱你折磨你,为什么你不恨我?不骂我恩将仇报、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因为我不认为你是这样。”雷霆还是淡淡回答。

  姜扬垂下头抵在玻璃上,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我不想害任何人。”

  “我知道。”雷霆一步步走过去,直到姜扬身后,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按住这个男人的肩膀。

  姜扬却迅雷不及掩耳,霍然转身一把抱住他,脸埋入他颈肩处,温湿的液体渗进敏感的肌肤之中。

  “不准你讨厌我!不准你离开我!别的人我无所谓了,只有你不行,你听见没有?雷霆。”姜扬带着哭腔,霸道的话语像个孩子,任性却害怕孤独,倔强中仍透着无助。

  雷霆任由这个哭泣的男人紧抓着自己,抬手轻拍他剧烈起伏的后背,淡淡说:“我并不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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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平躺在床上,姜扬抱着他仍不肯松手,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死盯着他。

  “睡吧,你太累了。”

  “我要抱着你睡!”姜扬狠狠说道,表情有点尴尬。

  “随便你了。”

  “雷霆,你真的不怪我?”姜扬不放心的多问一遍,看雷霆点了头,才舍得合上困倦的眼。

  只有姜扬不觉察的时候,雷霆的目光才会专注的落在这张野性中不失纯真的面孔上——他从第一次见到姜扬时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善良,却硬要把自己打造得冷心冷性、不择手段,到头来最痛苦的人却是自己。

  “姜扬,若要说伪装自我,你也实在太稚嫩了。”雷霆思考着将手指移向姜扬,似要轻刮上他的脸颊,最终停留在相隔一公分的空气中,比画了一下而已。

  “雷霆……”姜扬没睁开眼,只是梦呓般的喃喃,“我好像爱你爱惨了,怎么办?”

  雷霆无奈苦笑,这问题竟然丢给他?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

  “你这种感觉,现在可能浓烈,但是很快就会变淡,然后消失,等你以后回想起来,会知道现在只是陷入一时的错觉而己。”

  “不可能。”姜扬仍闭着眼,嘴角勾起自信决然的笑意,“绝对不可能。”






第五章


  姜扬初醒时,头脑混沌还有些搞不清状况,自己怎么会蜷成一团紧贴在雷霆身旁,像只讨好谄媚的猫。

  记忆的底片很快冲洗出来,回想起昨晚示弱暴短的又哭又闹,简直就像赤身露体的裸照一样摆在眼前。

  不堪的用手按住额头——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谁能告诉他那个泣不成声、泪流满面的人不是他?

  雷霆……对了,只有雷霆知道,念头一闪,不如杀了他灭口。

  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动静,转过身支在雷霆上方,那张安稳平和的面孔根本看不出丝毫艳丽,却总能死死吸住他的目光,有条不紊的呼吸让那两片薄唇极为轻微的扇动。

  我闷死你!姜扬低头贴住雷霆的嘴。

  习惯浅眠的人“嗯”了一声,登时转醒。在他睁眼以前,姜扬慌慌张张跳下床冲进浴室。

  漫不经心的刷牙、洗脸、刮新露头的胡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悉簌的起床声。

  “雷霆,我放你一个月的假,你不用去上班,也不用急着起床,听见没有?雷霆?”

  咬着牙刷拉开门,雷霆正站在外面,包了冰块的毛巾递到他面前,“敷一下,总不能顶着两只桃子去公司吧?”

  “呃——什么?”姜扬不明所以。

  雷霆有点无奈的轻笑:“你的眼睛。”

  刹那明白过来,一把夺过毛巾,火速关上门——怪不得觉得哪里不对劲!

  趴到镜子上一照,姜扬几乎忍不住用头去撞马桶,不仅眼睛肿得老高,脸也不知所谓的赧红了一片,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生涩小鬼!

  ==凡=间=独=家=制=作==

  姜扬开始觉得他定的下班时间太晚,手指总一下下敲着桌面恨不得代替秒针多跑几圈……

  姜扬开始抱怨城市交通状况太差,一路红灯太多,有车阻他个三五秒就把喇叭按得响声震天……

  姜扬很快的养成一种习惯,开门进屋的同时说一芦:“我回来了。”

  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色香味俱全,绝对让人猜不到这是初学者的作品——姜扬突发奇想说要吃雷霆做的菜,雷霆说他还不会,不过可以学着试试,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每天晚饭都由雷霆准备了。

  吃饭时,雷霆偶尔询问公司的事务,姜扬答得详尽,颇带些自负邀功的孩子气。

  若是旁人看见,肯定觉得这是对感情极好的兄弟。姜扬却常偷偷在心里想,新婚也就是这种感觉了,每次想到这都不自觉地吃吃傻笑起来。

  顾虑着雷霆的身体状况,姜扬没有再急于求欢,但每晚必然要抱着雷霆一起睡。

  “我一直想问!”姜扬脸上难得有思索的表情:“你有这么大的能耐,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反抗那对大小王八?”

  雷霆眼望着天花扳,徐然说道:“马戏团里的象,总是安分的被栓在一截木桩上,也许以它的力量很容易就可以挣脱,可能是因为它小时候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渐渐就放弃了,也可能是因为它自己也知道,没有了束缚,也就失去了安身之所、立足之地,不知道去哪里,该干些什么了。”

  姜扬不以为然的摇头:“太懦弱、太没用了吧?路靠走,天靠闯,留在原地永远任人欺负,如果是我被绑着、逼着做小丑,听那些无聊的笑语,别说是木桩,就算前面是千把刀我也冲出去。我是我自己的神,谁也别想做我的主。”

  雷霆不动声色斜过目光看了看姜扬,下意识道:“有时,我也想抛下一切,去世界各地游走,看不同地方不同的人……你说得没错,我是个缺乏勇气的人。”

  姜扬突然呵呵笑起来,翻身压在雷霆身上,眸子精亮的盯着雷霆:“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你想什么……雷霆,我终于觉得离你近点了。”

  雷霆微怔,被姜扬一语道破他所没觉察的事情,他侧开脸,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姜扬投来的目光。

  一个月如水般平和的流逝而去。

  “你真的好了吗?其实再多休息几天也无所谓啊。”姜扬不太放心的说道。

  “我该开始工作了。”雷霆坦然答道。

  “公司没有你又不会倒闭。”姜扬无意的嘟嚷了一句,没发觉雷霆听到脸色黯了几分。

  晚间金融新闻结束,雷霆起身走向卧室,姜扬贼兮兮紧贴在后而,别有用心的问道:“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雷霆没回答,一直走到卧室的床边仍是背对着姜扬。

  “雷霆?”姜扬步步跟进。

  “想做就做吧。”

  压抑太久的冲动让姜扬在得到应允的同时被喜悦占满了头脑,忽略了雷霆冷淡的语调。

  从后面抱住雷霆,吻从耳根延续到后颈,手揽到前面隔着衣料揉弄两点突起。

  “有感觉吗?”姜扬暧昧的吐着气,手指像爬行的蜘蛛,触及所有敏感的点向下进军,很快捕获了猎物,以胜利者的姿态随意玩弄起来。

  雷霆的背紧贴着他的前胸,能清晰感觉到他肌肉的收缩,随着急促呼吸越发起伏。

  脱掉两人身上所有衣物,姜扬迫切渴求每一寸肌肤的相互接触摩擦,他要占有,要侵入,要雷霆完全成为他的所属。

  雷霆趴跪在床上,姜扬扣住他的肩头,刺入至深,畅快的抽送起来,他听见身下的人轻微的呻吟声,手探到前面,握住已含羞抬头的男根,技巧的抚摸,时轻时重的搓揉。

  欲望渐渐攀上高峰,姜扬如置身云层倾听天籁仙音般陶醉其中,什么烦恼忧愁一概抛往脑后,在越来越剧烈的冲撞中倾力爆发,几乎是同时手中也觉得一热,情欲汁液弥漫在他指间。

  雷霆疲倦的翻过身,平躺在床上喘息,浑身的皮肤仍红潮未褪。姜扬躺在一边,伸手揽过他的肩,亲着他的额头、眼睑、鼻粱和嘴唇,然后对他绽开满足而灿烂的笑容:“我们在一起,会一直很快乐的。”

  任由姜扬抱着,雷霆没说什么,眼睛睁着,目光仍避开姜扬落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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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代替雷霆的是个叫柴进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顶微秃,眼角下垂,嘴唇肥厚,被踢回原位的愤恨掩饰得很差,交接工作时几乎一言不发,瞪着雷霆的眼中,除了嫉妒不满,还有刁钻的异样。

  雷霆并不在意,独自翻查报表资料,用最快的速度把休养期间的业务空白补上,要在风起云涌的地产市场扎稳根基以求发展,两个人都不轻松。他的工作量比之前锐减,但姜扬在决策上却更多的与他商讨敲定。

  姜扬眼力独到、举措创新,雷霆思路缜密、行事严谨,互补长短的合作日趋滴水不露,一年间公司业绩扶摇直上,敲定与黑道十集团之首的帝空联手开拓东南亚市场的双赢协议后,正式上市发行股票,从此确立地产界的龙头地位。

  姜扬的公司就叫姜扬集团,如果不是雷霆及时阻止,他会把集团命名为姜扬雷霆集团。他仍是个以自我中心的人,始终不在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费半点心思。

  姜扬从没掩饰与雷霆的亲密,流占蜚语漫天飞,八卦新闻更是用两人接吻的照片做封面,姜扬满不在乎,甚至有些暗暗得意——雷霆是他的人,最好全世界都知道。

  雷霆什么也不说,越来越沉默,只是做好他该做的事情,越来越淡得仿佛透明,透明得没有表情……好像不存在。

  “雷霆,你最近对我太冷淡了吧?”激情过后,姜扬仍不松手,将心中始终存在却捉摸不清的感觉说出。

  “哪里不满意吗?”雷霆翻身平躺到一边,脱离姜扬的怀抱。

  姜扬蹭过来贴上这具余热未褪的躯体,皱起眉头:“也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雷霆淡淡道:“不外乎工作或是床笫。”

  姜扬一惊,转脸盯着雷霆:“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其他了?”

  “还有吗?”似乎觉察说了不该说的话,雷霆将脸侧开,困倦的闭上眼:“别想这么多,你明早还要出席股东大会。”

  这晚姜扬整夜失眠,想不通为什么跟雷霆的关系又再度陷于僵化,每况愈下——深植入骨的冷漠已隐约解读得出防备、拒绝、甚至厌恶。

  并不是一直全然不觉,只是自己选择忽略,毕竟雷霆并未忤逆,仍然言听计从,心想或许他就是生性冷淡,反正自己对他已到宠溺的程度,再想不出能做些什么。

  姜扬要自己别想了,偏偏脑子不听使唤的转动……是不是他还介意那对大小龟蛋的事?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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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助理,你在这里干什么?”整理资料的小陈不怎么客气的问道。

  “我想找上半年的税务表。”雷霆坦然回答。

  “总裁正满公司找你。”小陈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会掩饰话里的轻蔑无礼。

  其实对雷霆来说,掩不掩饰都无所谓,别人心里想什么,他很清楚。

  “姜总,找我什么事?”

  “说过叫我姜扬啊,你怎么总这么别扭?”

  “你也说过要公私分明。”雷霆淡淡应答。

  姜扬眼中藏着狡点的光:“那这件事就不知道该算公还是私了,退休职工本来不算你的工作范畴,但归家的事你不想马上知道吗?”

  雷霆总略微低垂的脸抬起,直视姜扬。

  “已经正式给他办了退休,归欣海的大学费用,仍由我们负担,这样你高兴吗?”

  “你真的放过他们了?”雷霆不得不感意外。归正理办了正式退休,就可以稳当按月取得不菲的养老金,再不必担惊受怕被姜扬除名而落得一无所有。

  姜扬手托着下巴,傲然中隐藏着几分柔软:“上次看见他,背也弯了头发也白了,活脱脱快要入土的老头子,我是恨他入骨,但既然夺了他的所有,也不屑再赶尽杀绝。至于归欣海那个小王八,他本来也没什么错,你喜欢护着他,我也不管了。”

  雷霆淡淡笑了,许久不曾有,姜扬就直直的看得出神,半晌才叹道:“你果然还是最在乎那对乌龟。”

  雷霆仍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心里想道:“你终究是个善良的人,外表再强硬,心也是孩子气的稚嫩柔软,但你会一直这样没有改变的一天吗?”

  “只要你说出你的希望,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姜扬一张苦瓜脸上别扭的温柔,“可你总什么也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

  雷霆望着他,眸中染上一层忧郁,又被不明所以的笑意冲淡:“你真想知道?”

  姜扬不假思索的点头。

  “这就是我的希望。”雷霆掏出写好很久的辞呈,放在桌上双手推送过去。

  姜扬愣住:“什么意思?”

  雷霆的目光略过他,投在他身后洁白的墙壁上:“我想离开。”

  “你想去哪儿?想旅游散心我可以安排。”姜扬按耐不住焦躁。

  “我不是这个意思!”雷霆松下紧绷的肩膀:“你的业务能力已经成熟,经营公司游刃有余,已经不需要我了。”

  姜扬的神色渐渐沉下去:“我对你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不,我很感谢你,”雷霆不去看那对阴霾的黑瞳,“你的勇气让我钦佩羡慕,我也希望在有生之年……去走一些未知的路。”

  “你打算流浪多久?”姜扬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情绪。

  “不知道。”雷霆如实回答。

  “路上是不是可能遇上个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小孩?”

  “不无可能。”

  “可是你说过你的一切全部属于我!你忘了吗?”姜扬重重一拳打在桌子上,起身走过去抓住雷霆的肩膀,“现在你为什么又想离开?”

  雷霆肩膀吃痛:“是你让我说的。”

  “不准你离开!不准你有这种念头!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姜扬发狂般将雷霆压倒在桌上,奋力撕开他的上衣吻咬着胸前,手娴熟的向下,外裤连带内裤一并扯下。

  “你停手!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雷霆第一次反抗姜扬,却如同火上浇油。

  “你没拒绝的权利!我想在什么地方干你,你就得给我张腿!”姜扬费力的压制住雷霆,更为粗暴和蛮横的顶开他的双腿。

  “总裁,这么吵没什么事吧?”不识趣的柴进推门进来。

  姜扬回头,凶神恶刹的叱道:“滚出去!”

  “姜扬,你还想让多少人看笑话?”

  姜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我怕什么?被上的又不是我。”拉下拉链,硬挺的阳物跳出来,没有任何预示的长驱直入。毫无防备的菊穴被迫接纳,褶皱被生生撕开几处,血丝渗流。

  雷霆痛得再说不出话,死死咬住唇,姜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就快速的抽送律动起来。

  “雷霆!你自找的!”姜扬拉起他,双臂将人紧紧锁扣,下身向上顶冲。

  深处柔软的肠壁被撞击研磨着,雷霆只能随着姜扬的需索身体晃动,嘴角泛起苦涩自嘲的笑。是,是我自找的。

  雷霆衣不蔽体的侧躺在桌上,脖颈间的汗水仍不停流落,腿间一片不堪的混乱。姜扬背对他整理好自己,冷冷道:“是我不该对你好吗?所以让你得意得忘乎所以?”

  雷霆支起身体,淡漠说:“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

  ==凡=间=独=家=制=作==

  姜扬看着广阔天空长大,旷土任凭他横冲直撞、肆意奔跑,父母忙于农务,很少管他四处撒野,自小在孩子群中就是小霸王。率性真诚的个性,即使有些任性冲动,在朴实的村中也倍受宠爱,他天不怕地不怕,惟独在亲娘面前腿软。

  最恨的是家后面那间备用储粮的小黑屋,娘常常把他关进去,让他想想做错了什么。每次他都大呼小叫自己没错,却受不了肚子打鼓,手脚活动不开的麻木,无奈开始思索,最后倒也总能想出答案。

  娘戳着他的脑门:“小鬼其实也不笨,怎么什么事都不用脑先想?你觉得阿旺伯身子不好帮人家收稻,糟蹋了一边的小苗子来年怎么办?”

  每长一岁,小姜扬都郑重强调自己长大了,再不要被关黑屋。娘却嗤声笑:“就你那小牛崽子的冲劲,至少关你到十八,不然你媳妇都讨不到。”

  小姜扬最不服气听这个:“村里的阿丽、小洁都抢着要做我媳妇,天天拿鸡蛋给我吃!”

  “好你个小崽子,又随便吃别人东西,给我蹲黑屋里去。”娘手一晃,就拎住他耳朵,“别说十八,就算你八十,老娘要关你,你也跑不了。”

  摸摸耳朵,姜扬眼圈就红了,现在娘不关他了,他反而怀念起这种感觉,也只有在狡小的空间里,他最容易冷静下来思索。

  所以堂堂姜扬集团的总裁正坐在洗手间里,锁着门,想把他跟雷霆的事情理出个头绪,只是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团麻线,找不着绳端,却越扯越乱。

  这时候有两个人一起进来洗手间,解放后漫不经心洗着手说起话来。

  “一天洗几遍手都觉得不够,谁叫公司里有个那么恶心的人,他还常来我这边翻资料,被他动过的东西我都要用消毒水擦。”高亢的声音是资料室的小陈。

  “那算什么?前几天我才倒楣呢。”油滑的中年男子柴进接嘴,“正好撞见他在桌上大张的腿被总裁干的又扭又叫,不用出力只卖屁股就能爬上助理的宝座,这本事我们是怎么也学不来啊。”

  “砰”的一声,门从里面被踹开,姜扬怒火冲天的指着两个人:“你们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不是他没黑没白的做事你们能拿那么多钱?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

  姜扬回头将马桶盖板整个拽下来,拎在手里就向两个人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让你们他妈的胡说!他是不是就因为你们才不理我了?”姜扬已全没了理智,闷了几天的火气尽数爆发。

  柴进和小陈喊着救命抱头窜出来,整层办公楼大骚乱,人人目蹬口呆看着他们的总裁举着马桶盖发疯的追打两人。

  赶出来的雷霆也不禁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闪身过去拦住姜扬:“总裁,请您立刻回办公室,有重要事情等你处理。”

  姜扬气喘吁吁,盯着雷霆似乎还没从暴走中清醒过来。

  雷霆不禁握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姜扬,回去。”

  姜扬终于丢下手中的“凶器”,一转身,职工们自发的让出宽敞大道。

  “大家继续工作吧。”雷霆淡淡环视四周,然后对柴进和小陈说,“麻烦跟我来一下好吗?”

  “总裁最近过于疲惫,精神状态不稳定,刚才的事情我替他道歉,医疗费用也会一并承担,希望两位不要放在心上,继续为公司出力。”雷霆温和的语气一转,面色变得冰冷无情,“两位也别想把事情闹大,否则谁都不会愉快了。”

  雷霆离去,柴进的一口气仍提着放不下,小陈更呆得不知所措——平时当面出言侮辱他都不见什么反应,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软柿子,刚才一刹那的眼神,却让背脊生寒。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雷霆关上总裁室的门,竭力维持着平静的口气,“无故伤人,如果闹上法院或被记者拍到照片,你的名誉会被贬损得一文不值。”

  “什么叫无故!你知道他们说你什么?”姜扬理直气壮道。

  雷霆微怔片刻,很快明了的涩然轻笑:“无风不起浪,他们最多也就是夸大其辞。”

  姜扬瞪着雷霆半晌,冷笑:“原来又是我多事了。”

  “今晚是跟帝空合作后第一家综合娱乐场所的剪彩仪式,已经不早了,现在开始准备吧。”雷霆公式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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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作愉快。”仪式顺利结束后的宴会上,帝空的首领钟离天与姜扬碰杯略表庆祝,他们身上的霸主气势,如出一辙,相应生辉。

  雷霆在三四米左右,不动声色留意着四周,蓦然发觉一个端酒盘的侍应生,目不转睛的盯在姜扬背上,穿过人群直直走过去。

  盘上只剩一杯酒,盘下藏着一把匕首,他左手托盘,右手已握到刀柄,一人却突然插入他和目标姜扬之间。

  “谢谢,我要这杯酒。”雷霆取走盘上的杯,那人慌忙将刀子向前捅去,雷霆一掌拍翻落银盘,挡住刀子,更闪电般扼住那人的手腕,反转了刀子抵住那人的肚子。

  那人还要挣扎,突然身体一软,瘫倒下,露出他身后银发及腰的秀丽男子,笑吟吟赞道:“小哥的功夫和应变能力都是一流。”

  “过奖。”雷霆回以礼貌的微笑,心照不宣的架起这位不适合出现在宴会上的人,未惊动其他宾客的离开了。

  “你有位出色的保镖。”钟离天眼中少有的赞许:“他隔在你身后,如果盘子挡不住刀也是刺在他身上。”

  姜扬也早在第一时间觉察发生的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怔怔道:“我并不是把他当保镖。”

  见惯风月的钟离天只看姜扬一眼,便会意了他的心思感情,唇边泛出笑意:“我有份礼物,也许送给你跟你的助理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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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和雷霆打开顶楼总统套房的门,是两个十八九岁的俊美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神情气质却背道而驰。

  一个乖巧温顺的笑道:“我叫宁清。”

  另一个漠然桀骜的冷声:“我叫宁澈。”

  这对堪称绝色又带诡异色彩的孪生子,截然相反的气质造就一股暗涌流动在这动静冷暖之间。

  宁清笑吟吟道:“是钟离先生叫我们来——”

  宁澈冷然接口:“陪两位过夜。”

  这种说话方式闻所未闻的怪异,又浑然天成不显突兀,只让单纯的言语覆上别样色泽,像是煽情,像是挑衅,更确切的说是诱惑。

  姜扬不禁笑道:“帝空情色王朝的名号真不是乱盖的。”这对双胞胎的确引起他的兴趣,甚至有几分冲动,但却如同几滴水在海洋中,掀不起任何波澜,因为早有个人清冷如月,牵引了他心海的潮涨潮落。

  正要谢绝钟离天的如此安排,雷霆却在他之前开口淡淡说:“我不打扰总裁和两位了。”

  姜扬心中一怒,抢到雷霆前面挡住唯一的出口,冷笑道:“既然指明送给我们两个,你凭什么走?”

  雷霆望了他一眼,显然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宁清的声音甜而不腻:“两位想玩些什么?”

  宁澈又接上:“无论什么,我们都能奉陪。”

  “说啊,雷霆,”姜扬讥诮道,“今晚我让你做主。”

  雷霆淡淡说:“我比较喜欢普通的方式。”

  姜扬胸口又是一滞,几乎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说?如果我早知道也不会做那些……记忆尚清晰,任凭摆布的躯体没有抵抗的展现在眼前。他那时是什么表情?是否有厌恶或恐惧?姜扬手心渗出汗,他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拼命索取,只想着征服和占有的狂热和迫切。

  宁清仍笑容甜美:“那就是一对一了。”客房里有两张床,似乎在无声支持雷霆。

  宁澈仍面无表情:“你们谁要谁?”

  姜扬抬头扫过外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不经任何思索上前拉过宁澈,梗着脖子往里面一张床去了:“我要他。”

  宁清走到雷霆面前,晶亮的眸中温顺乖巧:“那我们是搭档喽。”

  雷霆淡淡说:“我是第一次,做不好请见谅。”

  宁清不禁扑哧一声,他虽然一直在笑,却只有这声显得真实:“那应该是我赚到了。”

  背对他们的姜扬终于按耐不住回头,正看见宁清掂起脚轻啄雷霆的唇,拉着他的手探入他宽松的衣服下摆。

  “你心不在焉。”宁澈抬头冷冷说道。他正用手和舌取悦男人欲望的根源,神情坦然自若,没有任何卑微屈就,仿佛这是件人人都可以在大庭广众面前做的事。

  姜扬做贼心虚的转回头,蓦然发觉宁澈的眼神与雷霆几分相似,同样的处事不惊,波漠冷静,却多了犀利和鲜明,好像在说他有不放弃的希望和追求。雷霆是没有?还是巧妙隐藏起来了?

  宁澈的技术超一流的高竿,热流集中冲上脑门,阻止他思考下去,像漩涡吸食心神,也像龙卷风让人飘上空中。

  宁清的一声类似呻吟的轻叫却像一根针,刺醒了姜扬。

  “那里……别……嗯,你还说第一次,骗小孩啊。”雷霆仰卧在床上,宁清趴在他身上,上衣已脱了丢在地上,肌肤是少年特有的蜜色细腻。雷霆的手轻抚上他的腰身。

  雷霆从来没有主动触摸过他的身体!

  如同被炸弹垂直投中,姜扬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推开宁情:“不准你碰他!”

  宁清没防备眼看要跌下床去,却被雷霆及时一把抓住,似乎早预料到会如此。

  姜扬冷冷对宁清道:“他当然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每晚搞到他又哭又叫。”

  宁清笑意加深:“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可炫耀了?”

  “雷霆,你回去!”姜扬不想继续让雷霆看到自己这副难堪的模样。

  雷鬟拾掇了衣服静静离开了。

  “好过分。”宁清哼道。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姜扬怒气节节攀升。

  宁清笑道:“我是个男娼,却也比他幸福得多,至少做的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公平合理。”

  宁澈冷道:“不像他,连和一个男娼上床都做不了主。”

  宁清双手贴上姜扬的面颊,幻美的面孔缓缓移近,如同要吻他,两人唇间的距离不容一指。

  温柔而迷蒙的眼神,仿佛游走在纯情和淫荡的微妙交界处,娇润的小嘴里吐出催人入睡般的轻和声音:“你以为你爱他吗?”

  姜扬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只是想占有、征服、玩弄而已,享用他的身体——还有灵魂?那种随意破坏的放纵,比做爱更有快感。”

  姜扬想垂下头,宁清细滑的手,却有让人摆脱不了的魔力,他只有面对那双含笑的眸里面妖冷的光,大声驳斥道:“我是爱他!”

  “所以就侮辱和伤害吗?”宁澈垂下眼睑看着地板,清冷的声音流露出无奈和悲伤。

  宁清双手磨蹭着姜扬的脸,问道:“你为他做过什么?”

  姜扬停滞了一下,缓缓回答:“不是我不想,是他不要。”

  宁清笑起来:“你知道要和需要的区别吗?把你的一切都给他,做得到吗?”

  姜扬冷冷拉开他的手:“这跟你没关系。”他穿上外套,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去。

  宁清的笑,变得诡异,他仍在心里轻笑:这个男人,还是听了自己的话。可惜……只是徒增伤痛罢了。

  “钟离天先生就叫我们帮他。”宁澈轻声道,没有了孤高冷傲,甚至有些卑微。

  “难道我不是?”宁清的语气歌舞升平。

  “你知道问题是出在那个叫雷霆的男人身上,姜扬他——”

  宁清的眼中掠过阴冷的颜色:“我看到这种把天真当武器,任性当权利的笨蛋,就忍不住要欺负一下。”

  “哥——”宁澈的脸上,近乎乞求。宁清转身轻轻刮了他一耳光:“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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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为他付出什么——姜扬开着车,马路两侧的景物飞快地向后跑去,他感觉完全静止,丝毫动弹不得,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姜扬点上一根烟,火光微弱忽闪。

  一直以来,雷霆从未抱怨过,渐渐把他所做的一切看成理所当然,既没有问过他的意见,没有留意过他的喜好,没有尊重过他的想法……应该庆幸深夜的车辆稀少,否则以姜大少爷神游太虚的状况,不酿造交通惨案的可能性极低。

  将车停进车库,姜扬拐过弯看见一个身影在自家楼下晃来晃去,鬼鬼祟祟。姜扬猫腰,无声接近,那人也做贼心虚发觉不对立刻想跑,被姜扬从后面一把抓住。

  “算你这个小贼没运气!大爷我今天正不爽!”

  姜扬正要开扁,这人却抱着头失声叫起来:“不是!我不是小偷!”

  声音有点耳熟,姜扬把人拖到路灯下一看,奶油小生的面孔上满是惊恐,是归欣海。“小乌龟你爬这儿来干什么?”姜扬粗声问道。

  归欣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快说!”姜扬不耐烦喝道。

  “我……我找雷霆!”

  “你找他干什么!给我滚!信不信我踢烂你屁股?”

  姜扬还没抬脚,归欣海已经没命的跑了,只是没出两步,就听到后面姜扬又一声命令:“站住!回来。”

  姜扬百般不情愿,可至少——他该学着尊重雷霆,他有会见朋友的权利,如果这个……算是朋友的话。




第六章


  “你在干什么?”

  “找回家的路。”

  “可是你坐着一动不动。”

  “因为我不知道家在哪儿。”

  “那怎么办?”

  “我一直找一直找,终于让我找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因为——我把自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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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怎么也没想到姜扬会带着归欣海回来。

  “雷霆哥……”他怯声叫道,这是他大约只有五六岁时对雷霆的称呼,还不知道尊贵卑贱,有人陪伴着玩耍就很开心。

  雷霆淡淡道:“少爷,你瘦了不少。”

  “别那么叫我了,”归欣海神色别扭和愧疚,“下个礼拜我就大学毕业了,突然很想来看看你。”

  “进来坐吧,可以吗?”后一句明显是问姜扬。

  姜扬虽然面色不善,却不反对,但这无疑是默许了。

  姜扬迳自先进了屋挑了单人沙发坐下,好像雷霆和归欣海并不存在。

  “归老板还好吗?”雷霆淡淡的问。

  归欣海嗯了一声,小心着措辞:“自从姜总……办了我爸爸的退休手续,我们……也就放下心,重新开始好好生活,我马上就可以工作了。”

  雷霆宽心的淡然笑了一下。

  归欣海反覆搓着手,犹豫再三终于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念雷霆哥……自从我家不再有钱,以前所有的同学、朋友,都疏远离散了,冷眼旁观也就算了,还有的冷嘲热讽。”

  一直没出声的姜扬冷哼道:“所以知道你雷霆哥哥以前对你多好了?”

  归欣海对姜扬的惧怕根深蒂固,听他说话如惊弓之鸟,也不晓得该点头还是摇头。

  雷霆温和问道:“毕业后是不是有什么急需?”

  归欣海急忙否认:“没有,我不缺什么,我只是想,雷霆哥你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他垂下头,“我爸有事去不了。”

  “退休享清福的人,还有什么事比宝贝儿子毕业更重要啊?”姜扬一点不留情面的讥诮道。

  归欣海讪讪干笑:“姜总裁……没事也可以来。”一脱口就发觉说错了话,姜扬哪有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的道理?

  正等着挨骂或冷嘲,却意外的听到姜扬痛快的答应:“好,我去。”

  姜扬不爽的撇撇嘴——雷霆肯定想去,他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那我也该回去了。”归欣海好像受不了如坐针毡的尴尬了。

  “太晚了,我送你吧。”雷霆也跟着起身。

  “雷霆——”姜扬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我饿了,给我做夜宵,要爆炒鸡丁。”

  归欣海吃惊的霍然转身:“你叫雷霆哥给你做饭?”

  “是啊,有什么问题?”

  “可是雷霆哥,他害怕火,看见火就难受……”

  “少爷——”雷霆出言制止已来不及。

  姜扬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归欣海:“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好痛,放开。我……我七岁时,在仓库玩火烧起来,是雷霆哥进去救我的,他伤得很厉害。之后,看到一点火苗都会很难受。”

  姜扬愣愣的松了手,归欣海哪还敢多留?他看着姜扬的脸上,渐渐变了颜色,混合出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放开归欣海后,他便害怕的急忙离开。

  “为什么不跟我说?”姜扬似乎记得要他做饭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忍耐情绪。

  “我觉得没有必要。”雷霆淡淡说。

  “什么叫没有必要?”姜扬像红了眼的公牛。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雷霆微蹙起眉,似乎不解姜扬在激动什么。

  “那你说,你到底要什么?需要什么?”姜扬心里纠结成一团,他曾经有多满足吃到雷霆做的饭菜,他以为的幸福,对雷霆却只是逼迫无奈下的无声叹息。

  雷霆涩然笑道:“我好像已经说过了,得到的教训也还记忆犹新。”

  “除了离开,难道就没有别的?”姜扬咬牙切齿低声道。

  “别的?比如什么?”雷霆淡淡问。

  “什么都行!公司、钱、权利……还有我。”姜扬最后的声音很轻,垂下头。

  “你?”

  姜扬咬咬牙,突然动手连撕带扯的脱了上衣,脸几乎埋到小麦色的胸前:“你抱我吧。”

  空调将屋子烘得温暖,姜扬年轻的身躯微微瑟然,雷霆长时间的沉默如同无数细小的针,穿刺着他的肌肤。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提离开的事,你也别闹了。”雷霆终于说道。他知道,姜扬把自尊心看得比性命还重,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我是真心要你抱我!”姜扬抬头直望着雷霆,几乎鼓足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豁出一切的大声喊道。

  “我不要。”雷霆淡淡说。

  普通的三个字,比地球上所有恶毒言语加起来还残忍百倍。

  姜扬如遭五雷轰顶,他甚至不能相信雷霆会这么无情。也许他真的习惯了——习惯了那个不会拒绝,温情伪装下的雷霆。他怔怔道:“你说你不讨厌我……”

  雷霆的目光虚渺不定:“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那么多?有人杀我你不顾自己,公司的事你比我还操心,我所有的习惯你都记得……”

  “你仍然不满意不是吗?”雷霆漠然道。

  姜扬再吐不出一个字,正中要害般倒退两步,突然狂笑起来:“雷霆,你好!你从来不会出半点差错!谁也不能说你不是!你为我付出已经足够多,为什么我还贪得无厌,不知感激?”

  雷霆神情一痛,声音不禁软了几分:“我并不是要你——”

  “我知道你不要我!”姜扬完全变成不可理喻的孩子,眼中猩红,“雷霆你卑鄙!卑鄙到让我连指责你的立场都没有!”

  姜扬转身逃一般的冲进卧室,砰的甩上门。

  雷霆僵直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卑鄙?他的确是个太卑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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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和雷霆自认识以起似乎就注定冲突不断,但从没有冷战过。

  自那天起,同一屋檐下的两人相互视而不见,形同陌路;各自去公司,交谈全然是公事,姜扬下班后开车比雷霆先到家,独自在卧室中从不出来。

  雷霆将自己整顿体面,准备出发去归欣海的毕业典礼,他答应别人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理性总保持有条不紊的步调,他并没有刻意压抑过什么,似乎他本就是没有情绪的人,不知道怎么发脾气,想做也做不来,所以他羡慕姜扬,也许比羡慕更深刻、更专注。

  临走,他不禁看向姜扬的卧室,紧闭的门却突然开启,快得让他来不及收敛关切的神情。

  “我知道你习惯提前出发。”姜扬衣着整洁,头发理得丝毫不乱,面色沉静没什么悲喜。

  “你要去?”雷霆有点意外。

  “为什么不去?我说过要去的。”姜扬擦着雷霆的肩膀走过去,没有正眼看他,“走吧。”

  姜扬开车,一路无语,两人间少有这样平静的沉默。

  毕业典礼在会堂里举行,毕业的学子们脸上满是稚气的喜悦和期待。这是个幸福的瞬间,很快他们会发觉现实的残酷,这个世界靠毁灭人的梦想生成转动的力量。

  “雷霆哥,体育馆有狂欢舞会,一起去吧。”和雷霆合影后,归欣海一边脱着学士服一边兴奋说道,“雷霆哥?”

  “呃——好。走吧。”雷霆的心思总不自主的散成丝线,系到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姜扬身上。

  姜扬像陷入某种深思的沉寂——完全不像他会干的事。

  归欣海很快找到了他的舞伴,加入年轻人欢快的行列。雷霆很习惯,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等待,现在姜扬就坐在他旁边,却比他更安静。

  身材火辣的女孩,目光闪亮的搜寻猎物,远远就锁定了目标。

  “跟我跳舞吧。”她的容貌身材足以支撑自信。

  姜扬没有看她,疲倦乏味的道:“没兴趣。”

  女孩受挫的呆了一会,立刻打起精神挽回颜面,转向雷霆甜甜笑道:“那你呢?不要总呆坐着嘛。”

  “抱歉,我不会。”雷霆谦和的轻笑。这种拒绝几乎没有效用。

  女孩靠近上来:“我可以教你啊,很容易,为什么不试试?”她伸出手到雷连面额。

  “谢谢,不用了——”

  “想去就去啊。”姜扬的声音不大,维持的平淡中仍透出一丝负气。

  雷霆瞥了一眼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转向那女孩,淡笑道:“多指教了。”

  舞池中,简单的步伐总记不住,隔三岔五踩到女孩的脚。尽管灯光交织忽闪,雷霆仍能感到那目光,透过人群射在他身上,幽深的如同照相机的镜头,要把一切彻底映到底片上,成为随时能提取的清晰图象。

  女孩坚持不懈的毅力终于在白色舞鞋变成一片灰蒙后宣告瓦解。

  雷霆回到眼中没有焦距的姜扬身边,缓缓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夜沉得压人,雷霆是喜欢安静的人,可姜扬的安静却让他无所适从。

  “可惜没星星,夜空里还是应该有点闪亮的东西才像样。”姜扬的开口虽然突兀,却让雷霆有如释重负之感,不由淡淡笑道:“可惜,世事常不遂人意。”

  “难道抱着希望就错了吗?”

  “无所谓对错,只是难免要失望罢了。”雷霆话音刚落,蓦然几声口哨般的溜响,大片烟花绚烂绽放在黑暗中。

  一时间两人都呆住了,却是姜扬先回过神,火光映照下他的表情鲜活起来,朗声笑起来:“难道你不知道除了失望,还可能是惊喜吗?”

  “大家快出来!烟花开始放啦!”一声呼喊,成群的学生蜂拥而出。道路顿时变得狭窄,有人从雷霆和姜扬中间挤过去。

  姜扬一惊,不假思索的握住雷霆的手——很单纯的,不想跟他冲散。却很快被雷霆挣脱开,距离在拥挤中拉开,姜扬脸上的光彩也刹时黯淡,比烟花陨落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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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漆黑的路上只有姜扬的车灯打出两束平行的光。

  “回去后,作爱吧,愿不愿意?”姜扬的语调又变得沉寂不可捉摸。

  雷霆淡淡应道:“随便吧。”

  “不要随便!回答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姜扬压抑的愤恨昙花一现,被沉静湮没,他笑出声,一种悲凉的声音,“不愿意就算了。”

  雷霆觉得被抽空了什么,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当心!”来不及说什么,只看见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已近在他们车前。

  金属撞上肉体的闷响,不尖锐却直指人心。

  雷霆急忙下车跑过去:“你要不要紧?”

  “站住!雷霆!”姜扬紧随其后大声喊道。

  倒在地上的人,车灯的光映出他手中冰冷的枪,响声震碎夜晚的安宁。子弹停在雷霆前面,射在挡到雷霆身前的姜扬胸口。

  接住瞬间被抽空力气倒下的身体,雷霆破天荒的呵斥:“你干了什么!”

  姜扬及时挡住了子弹,带着某种得意地看着雷霆笑起来:“那人看我倒……就跑,可见……他的目标本就是我。”

  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雷霆抱着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失去了一贯的平和:“电话在车里,我去叫救护车!”

  姜扬却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贪恋盯着他的脸:“天天盯着你,还是第一次看你这副表情。”

  “放手!”雷霆又急又气,怕扯动他伤口不敢硬拽。

  “你要走……也不急于一时吧……陪我一会儿……可恶,本来以为,至少可以到明天……还很期待……别走,雷霆……”

  “姜扬,清醒点!别在这个时候任性!”

  “呵呵,任性……我本来就是任性的人。”姜扬自嘲的笑,血自口中喷出,最后的意识是他深深望着雷霆,“我……放手了。”

  血从姜扬胸前不断涌出,像一场恶梦,被缠绕得无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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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雷霆就盯着它,渐渐幻化成血。

  门突然开了,雷霆如梦方醒,一个护士来到他面前。

  “他怎么样?”雷霆想站起来,腿脚却因为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而麻木了。

  “楚医生还在做手术,他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在病人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找到的。”

  精致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质地极佳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别扭难看,却看得出是一笔一划认真用力写下的:“昨晚我已经尽可能温柔了,希望最后的回忆不算太糟。你说任何事都不能耽误工作,所以我今天照常上下班,你要走就趁现在吧,否则就再没任何机会。你户头里的钱是你应得的,免得让人说我苛刻员工,你要怎么花是你的事,扔水里听响声也可以,别拿这个来烦我。想去哪里就去吧,哪天累了记得回来,这屋里什么都不会变,尤其是我,还是那个自私任性、无理取闹的姜扬。”

  手一松,纸飘落在地上。

  太重,拿不动了。

  姜扬前些时间说过的话,一一回响在耳际……

  “想去就去啊。”——你想说“不准去”吧?

  “难道抱着希望就错了吗?”

  “难道你不知道除了失望,还可能是惊喜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要随便!回答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你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度过这个计划中的最后一晚?

  “呵呵,任性……我本来就是任性的人。”——这个我明明……比谁,都清楚……

  雷霆将脸埋入掌中,温湿的液体润进他的手心,温暖的感觉,如同幼时母亲紧紧牵着他的手,在阳光中对他微笑:“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放开,不会把你弄丢,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啊。”

  “你放心,扬扬命硬着呢,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凌缺安慰着乌鸦,用的却是颤动的声音。

  乌鸦反握住爱人冰冷的手,人与人之间,相互支撑的力量总是微妙。

  电梯门开,三楼的急救室外,男子静静躬身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为何,任何人都感觉得到,他的焦虑与悲伤,仿佛是透过他每个毛孔,弥漫到空气中。

  “雷霆……”乌鸦一眼认出他,这个长相并不出众,却让人印象深刻得难以磨灭的男人。

  “对不起。”他眼望着大理石地面,怔怔说道。

  乌鸦在他身边坐下,沉声道:“为什么道歉?”

  “我该照顾他的。”雷霆用平淡的陈述口气,似乎不容人置疑。

  乌鸦却仍然问:“为什么?”

  一旁的凌缺觉得这是多此一问,因为他深爱姜扬,还有别的原因吗?

  雷霆却低头淡淡道:“因为真正自私的人是我,我只是在……寻求自我满足,根本不顾虑他的感受。”

  乌鸦的声音仍然低沉:“你到底怕什么?”

  “怕再次被抛弃、背叛、失望……”雷霆淡淡笑道。

  “雷霆,我以为你真的坦白说话了,”乌鸦的语调提起来,扭头盯住雷霆:“或者你根本是自欺欺人?”

  雷霆的笑渐渐敛去,凌缺不禁自主的打起冷颤,无法想像一个人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如此恐怖。

  “我怕他离开时,我会杀了他,一刀一刀切割他的身体。”雷霆面孔上的杀气,像冰与火的混合,冷冽不是炽热,他如同一座被认同的死火山,与世无争,安静祥和,直到他爆发,才让人知道恐怖为何物。

  “雷霆,雷霆,”恍惚间看见乌鸦深沉的脸,缓缓道:“你现在痛苦,是因为你知道小扬不会背叛你,却不敢去相信。”

  乌鸦的声音仍在继续:“生活颠沛流离,连安全都成问题,哪有功夫谈情说爱?你可以算是他的初恋,他对你……始终记挂着,虽然那时还未必是爱情。他跟你一样,缺乏安全感,只是采取了跟你极端相反的方法,他会本能的紧抓着不放,就算摔得头破血流也不松手。他最害怕香菇,杀了他也不会吃,但你叫他吃,他会强吞下一整盘,他就是这种人,是傻,是活该,但你……别再继续折磨他了。是走是留,你该有个决定。”

  母亲刚离开时,雷霆努力的生活,按时起床吃饭睡觉,只是梦里,母亲向那个男人走去,他的手中就突然出现一把明晃晃的刀,他冲上去,不顾一切的砍,血肉横飞。

  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丢下我?你说过会跟我在一起,我什么事也没有做错,我有什么事做得不够好?

  惊醒时手上仍觉得血液滚烫,拼命洗手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是个嗜杀的怪物。

  不,不要变成这样!是不是发觉了我这种丑恶的模样,才离开我?

  恨,还是不恨?

  真正无法面对的,是压抑和伪装下,野兽般被恨意侵蚀的自我。

  归正理派杀手袭击,姜扬一个人脱身可能性已渺茫,他却拼命要拖着头部已中弹的华强和小兵,雷霆记得他那时的神情,悲切而坚定,他不断说:“坚持住,兄弟,我绝不会丢下你们,我们都会没事,我绝不丢下你们!”

  被触动了心底隐藏的弦,来不及思考已出手救他。

  雷霆俯身拾起地上的信纸,是走?还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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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觉得能再度睁开眼,几乎是个奇迹,费了一番功夫才认出站在床边的人。“乌鸦哥——”声音像破损的留声机一样嘶哑微弱,急切而迟疑的问:“他……走了吗?”

  乌鸦顿了一下,柔声道:“小扬你还虚着,什么也别想,多睡会。”

  姜扬勉强一笑:“你瞎操心什么?他走了就走了,是我烦了、腻了赶他走的,他跟个木头人一样,整天不哭不笑,看见就讨厌,搅和得我脑浆变成一团浆糊……”

  “别说了,”乌鸦缓缓道,“你从小就好强,死撑的时候就会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姜扬闭起眼睛,泪水渗出来,他也许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喜欢他,很喜欢他,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喜欢我……一点都不,我偏偏还去喜欢他……”

  门留了狭窄的一条缝,乌鸦故意让声音点滴不露的传到门外。

  微弱的声音,却好像有回响,刺痛雷霆的耳膜。他倚着终年不见阳光的暗淡灰墙,他的背脊比墙壁更冷。

  他的眼中渐渐聚集起专注和决绝,转身想推开病房的门。凌缺突然插进来挡住他:“考虑清楚你进去意味着什么,不要再让小扬表错情空欢喜再伤心了。”

  雷霆看着凌缺无声轻笑,随即缓缓道:“现在谁拦我,我就杀谁。”

  雷霆一进去,乌鸦就出来,对靠在一边的凌缺笑道:“总算拨云见日。”

  凌缺可怜兮兮的道:“拜托你扶我一把,那个拨云见日的雷霆……才真叫恐怖。”

  姜扬就这么看着,一直看,似乎永远不打算说话或者动弹,似乎担心这不是真实,一晃就如镜花水月的破碎。许久,终于笑了,笑得粲若星辰,终于又变回那个雷霆熟悉的姜扬:“我说过,你再没机会跑掉了。”

  雷霆淡淡笑道:“没机会的人,是你才对。”说罢,他俯身吻上姜扬的唇。

  浅淡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的吻,姜扬却终生难忘,他觉得……这才是他们的初吻,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第七章


  “雷霆,我喜欢你。”

  “嗯。”

  “你有没有听啊?”

  “在听。”

  “能不能先把财经报告书放下,我看不见你的脸啊。”躺在病床上的姜扬委屈兮兮的拖长尾音。

  “不行。”雷霆坐在边不为所动,四平八稳的回答道。

  “你……”姜扬的声音嘎然而止,病房里突如其来的安静,阳光惬意的散洒进来,雷霆手里拿着的资料被微风无声扇动。

  雷霆抬头看着他,淡淡笑道:“怎么停下了?是不是想说‘你以前还都听我的’?”

  “我是差点那么说了……你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替我打理生意还一直陪着我,我太过分了。”姜扬一直垂着头沮丧地说话,无意间抬眼,发现雷霆正颇为玩味的看着他,“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没想到有一天,你说话前会先用脑考虑这么多。”雷霆轻笑道。

  “喂……”姜扬讪讪的没话反驳,雷霆这种清凉揶揄的口气,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雷霆的眼神清澈平淡:“其实不用刻意,做你自己就好,你变太快,我也无法适应。”

  “嗯……喜欢我?喜欢我这样?”姜扬少有这样不自信的神情,不确定的语气。

  雷霆坦然道:“喜欢。”

  姜扬眼睛一眨不眨,眸中光彩流溢,兴奋地道:“你……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雷霆有点无奈的笑了,但还是直言回答:“很早,比你还早吧。”

  “啊……?”姜扬难以置信的愣了半天,继而贼兮兮的笑起来:“难道你真对我一见钟情?一见面就爱上我?”

  雷霆又埋头去看资料,漫不经心道:“有人会喜欢一见面就被逼迫口交吗?”

  “那,那个时候,我,我——”姜扬是真的窘迫了,脸上一片赤红。雷霆,真是他这辈子注定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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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出院,但必须每周回来复查。”楚冰炎对待病人,总有一份特别的温和。

  “知道啦,知道啦。”姜扬正要穿外套,雷霆伸手阻止,笑道:“你的毛衣不但里外颠倒,还前后穿反,你急什么呢?”

  “想回家啊!”姜扬费力脱着毛衣,头被套在衣服里面,声音透过毛线空隙清晰穿出,“想回你跟我的家啊。”

  雷霆怔然片刻,泛起淡绯色的微笑。

  “前面往左转吧。”姜扬坐在副驾驶座,车由雷霆开。

  “不是急着回家吗?想起别的什么事?”

  “我们先在外面吃饭。”说到吃饭,姜扬面上仍有愧色——雷霆手臂上有不少细小的烫伤,是因为下意识远离火,下菜时被飞溅的热油烫到的。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侍者职业化的亲切推荐,“我们店的川菜很出名,是特级厨师……”

  “辣的统统不要。”姜扬看着菜谱,头也没抬,极为自然的说道,“他胃不好,不能吃刺激性的。”

  服务小姐想了一下,又说:“较为清淡的有三鲜汤——”

  “麻烦你,”这次是对面的雷霆开口,“有香菇的菜式都不要,还有海鲜,他需要忌口。剩下还有什么?”

  除了这些——服务小姐在冥思苦想——剩下的,还真不多了。

  姜扬则是一脸惊讶欢喜:“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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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事项差不多就这些,你刚出院,早点休息比较好。”雷霆收拾起资料,被姜扬从身后抱住。

  “冰炎说过你近期不能做剧烈运动。”

  “别把我想得那么禽兽,”姜扬嘴上抗议着,手却揽得更紧,“今晚我回自己房,虽然还是想抱着你,但那样你会睡不踏实吧?其实很多事,我早该替你设想的。”

  “那就不是你了。”雷霆方一回头,姜扬就迅速欺压上来,厮磨着他的唇沿,灵活的舌轻易攻入,扫刷过牙龈齿缝,深入纠缠住没有防备的雷霆,啧啧水声如胶似漆的接连不断。

  直到他的肺部过分透支,姜扬才放开他半分,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以后绝不再勉强你跟我作爱,但亲吻我会随时偷袭,你不爽可以挡可以闪,还可以揍我……这个,算是说晚安了。”

  雷霆深吸着久违的空气,笑道:“作为晚安吻太激烈了吧?”

  “就算一个吻,我也抱着要把你整个吃下去的心情,”姜扬春风得意的笑,“因为我是热恋中的人啊。”

  对姜扬越来越孩子气的行为,雷霆心理一阵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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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集团已成为发展最为迅速的地产公司,股东大会足足有百位代表参加。

  姜扬刚出院,很多细枝末节还未处理,所以很悠闲的作壁上观。台上的雷霆条理分明的分析业绩走势,详细的资料支撑强而有力的精辟结论,在座的人几乎无法提出任何置疑。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纷纷满意而去,偌大的会场只剩下姜扬一个人还在原位不动。

  雷霆下台走到他面前:“我的报告无聊到让人睁着眼睛睡觉的地步吗?”

  姜扬吐了口气,深望着他:“你太出色,完美得无可挑剔,我在想,你跟着我是不是太委屈了?”

  雷霆愣了一下,淡笑伸出手:“你握握看。”

  姜扬不明所以的照办,只觉得雷霆手心一片潮湿,全是汗水。

  “其实我很紧张。”雷霆淡淡地说:“突然间很多目光看着我,让我很不自在。”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啊。”姜扬愣愣道。

  “以前,不管是哭或者笑,多半不会有人理,”雷霆缓缓道:“偶尔还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渐渐就变成这样——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别高估我。”

  姜扬站起身,胳膊揽住雷霆的脖颈,额头抵靠上去:“你呀!不是普通的叫人心疼。”

  “还有正事做,别闹了。”

  “雷霆,你其实不喜欢做这些,是吧?”姜扬问道。

  “很多事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

  “你那次想辞职,是想出去四处旅行?”

  “那是以前!”雷霆淡淡看着他,“现在我只想帮你。”

  姜扬没再说什么。

  ==凡=间=独=家=制=作==

  “还我工作”、“我要活”——此类醒目的红色大字牌到处都是,愤怒的人群举着牌子围在公司的门口。姜扬一出公司,情况立刻失控,警卫根本拦不住汹涌的人流。

  “你去死吧!”

  “丧尽天良,你钱还不够多吗?”

  “畜生!你要逼死多少人才甘心?”

  “变态同性恋,你迟早得爱滋!”

  面对无数张被恨意扭曲的面孔,姜扬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姜总裁,您快上车!”四个保镖极力维护着姜扬和他身后的雷霆。

  “恶魔!”人群中的某个男人愤怒地猛掷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雷霆抢前一步挡在姜扬前面,石块砸中了他的额头,血立即成丝下淌。

  姜扬的脸色瞬间变了:“谁扔的!我……”

  “冷静点,我没事。”雷霆淡然一笑,阻挡住他的冲动,那缕被阳光反射的的鲜红却刺入他眼中,直到心底。

  两人终于上了车,把喧哗声挡在门外,车窗外仍闪动着各种狰狞的面孔。

  “怎么样?”姜扬急切地查看雷霆的额头,一道两公分有余的口子,触目惊心。

  雷霆把医护箱递给他,淡笑道:“你是要继续发愣,还是帮我处理伤口?”

  姜扬小心翼翼的动作,跟平常的他格格不入,话语间有疼惜有懊恼:“那些混蛋,要打也不打对人!”

  “他瞄得很准了,”雷霆轻笑,“也难怪他们这样疯狂,生活突然间全没了着落……”

  这一年中,姜扬集团开疆辟土、气势如宏,已在风起云涌的国际市场争得一席之地,竞争对手自然也不可小觑,为了防止虎视耽耽的各路对手的吞并活动,姜扬不得不稳固根基,兼并国内中小集团,精锐内部以求发展。

  “我们最大的对手荣兴破产,四千人失业,我尽量安排也不能接收十分之一。”姜扬神色黯然下来,“雷霆,我现在做的事,是不是跟当年归正理做的没分别?”

  雷霆淡淡道:“竞争必然存在失败和淘汰,你的手段遵守法律、完全正当,失业的人只能怪自己不够强,不够好。”

  姜扬涩然一笑:“这一年多里,我就算还没有完全了解你,至少也不是一无所知了,你嘴上说得理智无情,心里其实比我更难受。”

  这个世界,何为弱者?弱者真的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吗?

  姜扬倚靠在雷霆肩上,闭眼嗅着令他安心的独特味道。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别无选择,荣兴不被我们收购,也会成为我们另一个对手启悦的盘中餐,何况德国的黑格斯时刻窥探伺机而动。”雷霆无意中瞥见姜扬疲倦的面孔,语气微妙的转变了,一贯的平淡下增添柔和,“不管怎么样,我跟你一起。”

  姜扬没有睁眼,嘴角勾起满足的笑意:“有你帮我,真好。”

  “我是在害你!”雷霆淡淡道,“让你越来越缺不了我,离不开我。”

  姜扬抬脸直直盯着雷霆:“那你害我彻底一点,不准哪天突然良心发现不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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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悦集团靠歪门邪道起家,现任总裁胡庭鹰曾是道上的狠角色,在地产界曾霸行一时,却被姜扬逐步赶超。

  与仇家相见,会分外眼红的倒不十分可怕,这就和会叫的狗不咬人一个道理。像胡庭鹰这样笑容满面的,反而不知深浅。

  对面前的合约,姜扬却十拿九稳,胡庭鹰不出让中奎的环道,只会被两边架空,损失更大。

  “签约当然没问题。”胡庭鹰眼睛眯成了一线天,白肥的脸像个馒头,“但我想再看一次区间资料。”

  姜扬眉头一皱:“这份资料我一个月前已经传给贵公司了。”

  “是啊是啊,可是人老了不中用,一不小心,资料被砍掉了。”胡庭鹰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姜扬身后的雷霆,“我没有一个优秀的助理啊。”

  “我回公司再拷贝一份来。”雷霆起身离开,“请先继续其他细节的磋商,这份合约不能再拖了。”

  “雷霆——”姜扬想让其他人去,无奈密码只有他跟雷霆两人知道。

  “怎么一刻也离不开你的助理吗?”胡庭鹰语气有些嘲讽。

  姜扬冷冷一笑:“把公司打理好的秘诀之一就是少管闲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合约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胡庭鹰只是在些无聊枝节上不知所谓的浪费时间,直到接到一通电话,眼睛才撑开一道缝,射出邪恶得意的光。

  “做得很好,看紧他。”

  放下电话,胡庭鹰直对着姜扬,“不浪费时间了,合约没问题,除了价钱方面,在后面加一个零就没问题。”

  “你也知道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吗?”姜扬不屑跟这种人发怒,正要起身,却看胡庭鹰笑得更阴。

  “你不签也可以,那你的宝贝助理就要被我几个弟兄‘照料’了,你别担心,也就是你对他的那种‘照料’。”

  “你以为——”姜扬脸色不变,“他是这么好照顾的人?”

  门却突然开了,走进来的人——正是雷霆。他对目瞪口呆的胡庭鹰淡然一笑:“承蒙照顾,那这次的价钱就减半吧。”

  “什……什么?已经谈好了,怎么能临时改价格,还减半?”

  “或者胡总裁想被指控指使绑架?”雷霆不愠不火。

  “那跟我没关系!”

  “人证,加上刚才的电话录音,如果您是法官,会怎么判?”

  胡庭鹰哪还像只鹰,颓然倒在座位上,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有没有受伤?”一上车,姜扬就将那份大赚特赚的合约丢在一边,紧张握住雷霆的胳膊。

  “有。”知道怎么也不可能隐瞒,索性坦白,雷霆指了指姜扬的手,“就是你抓着不放的地方。”

  姜扬像被火烫着一般立刻松手,挽起雷霆的袖子,看见他手臂上一道淤青棍痕,痛心叫道:“所以我一开始就反对这样!”

  “事前想到有所防备,这已经算很好了。”雷霆淡淡道。

  姜扬的面色却越来越沉,半晌才低低开口:“万一有次防备不到,该怎么办?”






第八章


  女人皱起眉头,记载劳碌风尘的纹路随之深刻——如同在他心上划出伤痕。他喜欢母亲明朗无忧的笑,更甚于阳光。

  “小川,你太用力了。”她的话他总是听,立刻去做,只有这次他犹豫了。

  人流穿梭的地铁站,接轨处金属被撞击的声响,忽闪的灯,陌生的冰冷的空气。他本能的握紧女人的手,只是害怕像上次那样,被突如其来的涌动扯离——单薄瘦小的身体无力对抗,眼睁睁看着女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没入人群,连喊叫声都被四周嘈杂所湮灭……

  “我叫你放手!”女人恼怒,而后眼中落下凄迷的泪,“小川,你乖一点好不好,我很累了。”

  妈,你别哭——泪里的盐,就撒在他的伤口上,痛彻脊髓。

  学会了用目光注视她,不敢眨一下眼睛,惟恐错失就再寻不见。磕绊了顾不得疼,摔倒了不吭声爬起来,只要跟上那女人的步伐,就什么也不在乎……

  “小川,对不起对不起……可你能照顾自己,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

  “小川……雷霆……”

  “雷霆哥,我长大了,不用你牵我过马路。”

  “雷霆,你别总跟着,我朋友都很烦你啊!”

  雷霆——

  姜扬……别说话……

  其实我——

  别再说下去……

  我已经不想再继续——

  闭嘴!

  挥臂,刀光冰冷,洒落一地血红。

  雷霆从恶梦中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淡漠地望着被晨光浸染的窗帘布幔。

  门开了,神清气爽的姜扬手端着盘子走进来,看到床上头歪向另一侧的人,轻叹一口气:“你还是醒得这么早。”

  雷霆转过脸,坐起身,姜扬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递上盘子,仿佛做了伟大贡献般的自豪:“我煎的荷包蛋,你快趁热吃。”说话的同时,他手中的叉子往不规则的黄色包状上一插,浓热的汁液四射而出,溅了雷霆一脸。

  “怎么搞的?”姜扬尴尬的道。

  “蛋没熟。”雷霆处事不惊的抬手抹去,把食指放嘴里吮了一下,淡淡地说,“而且没放盐。”

  “我第一次做,你还挑剔?”姜扬的脸微微泛红。

  雷霆转了话题:“你有早会吧?还不走?”

  “啊,来不及了!”姜扬匆匆吻别雷霆,“你在家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留在唇上的余温渐散,雷霆倒回床上,茫然对着天花板,他已经整整休息了一个月,还要休息多久?

  姜扬集团打开国际市场,形势一片大好。姜扬本人也成为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关注他私生活的舆论不再是小报周刊八卦杂志,媒体公然指出同性恋情是这个俊逸有为的年轻富翁唯一致命的污点和缺憾,更有很多容貌姣好或家世富有的女人发起柔情攻势的同时,对雷霆漫骂不停。

  姜扬对此不屑一顾:“你不会在意这些无聊的人吧?”

  “当然不会。”雷霆淡淡笑着应答,不然还能怎么说?

  平静,对他们而言,成了可望不可及的东西。激进反同性恋组织对姜扬集团的抵制宣传,女明星雇佣杀手谋害雷霆,某某合作企业的女儿与姜扬的绯闻……接连不断的事件,同时满足了媒体的闪光灯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需求。

  对姜扬和雷霆,却是没完没了的焦头烂额和防不胜防的阴影笼罩。

  终于,雷霆再次递上辞呈,只是这次,姜扬虽然惊诧,却接受了。

  雷霆可以认为姜扬是担心他。如果不是捕捉到姜扬眼中一闪而过却分外清晰的如释重负,和一种意外收获般的欣喜——原来姜扬早希望他离开公司,他对姜扬的妨碍,早就超过帮助了吧?

  他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着,直到下午才起身,盲目的在偌大的房子里走来走去——

  这是他和姜扬一起生活的地方,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沾染着双重气息,如果有一天离开,他会如同一贯的淡然无波,冷漠自若吗?

  “抱歉啊,回来晚了,突然发生了意外事件。”

  “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雷霆没说话,厨房里摆着冷掉的菜,那是他强忍着心中燎烧的恐惧动手做的,只是现在——他觉得可笑,也觉得下贱。

  “雷霆?你……”

  “我们做吧。”雷霆伸手抱住姜扬,努力忽略他身上的酒气,和一种淡雅的香水的芬芳。

  上帝原谅抛弃和背叛的罪过,却不给被丢下的人救赎,因为是他们自己选择屈辱,自甘下贱。引用中国的古训——天做孽,尤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清晨,姜扬悄然起身穿衣,雷霆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今天别去。”

  姜扬一愣:“你不是说凡事都不能耽误工作吗?”

  “留下陪我行不行?”雷霆的语气仍然淡漠平静,只是垂下了脸,怕眼中减不住焦虑和恐惧。

  “不行,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姜扬强硬的口气,雷霆已经很久没听过。

  “是什么事?”雷霆淡淡问道。

  姜扬沉默,抽出手腕:“等我回来。”

  在门口停驻片刻,姜扬低低道:“雷霆,我爱你。”

  雷霆似乎笑了笑,空气里发出微弱的撕裂声。姜扬走后,他开始收拾随身的衣物,只是有一样东西,他怎么也找不到——一本他收藏多年的世界自助旅游手册。曾经是他的梦,后来被姜扬取代,其实找到也没用,他再没有做梦的勇气了。

  电话铃蓦然响起,雷霆犹豫了半晌,终于接起来,传来的却是归欣海的声音:“雷霆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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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握着笔,对着一纸密密麻麻的字,他出神的望穿这页白纸,回想起很多事。

  “姜先生到这时候还犹豫?”对面的男人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感慨,这个决心,又哪是这么容易下的?即使姜扬此刻反悔了,他也不觉惊诧。

  姜扬却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大名,压下手印,冲那男人粲然笑道:“我从没有犹豫,只是有些东西,的确让我留恋。”

  男人妥善地收拾起纸张,神色松懈下来,淡淡笑道:“姜先生,老实说,你这个决定蠢不可及。”

  姜扬已转身向外走,丢下一句:“我从来不是聪明人,也不想当聪明人。”

  车开得飞快,姜扬的头发被风拉得笔直向后,嘴角渐渐上勾,几乎一秒钟也等不下去。想见雷霆,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后,还能不能保持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想看他眼眉轻轻挑起,想见他嘴角微微上翘,吻他总是冰凉的鼻尖,含住他敏感的耳垂,听他低柔的声音,难以忍耐的呻吟……今天要清清楚楚告诉他——能拥有他,每天睡醒睁眼就看见他,就叫做幸福。

  电话突然响起。

  “雷霆在我手上。”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后面的车辆几乎追尾,司机气愤的跳下车,想要上前理论,还没开口,就看到车里的男人铁青的俊脸煞气浓烈,喷火的双眼似乎要把这个世界燃烧殆尽。

  “归正理。”姜扬咬牙切齿道,真后悔没早宰了这个老王八蛋。

  “让你听听声音。”得意而阴险的声音拉远,话筒里几秒窒息的无声,然后是刺耳的皮肉抽响和归正理气急败坏的骂声:“给我出声!你这条下贱的狗!”——又是闷响的巴掌反复交替。

  “住手!”姜扬不顾一切地大喊,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他在那儿了,你想怎么样?”

  归正理猖狂纵声大笑:“你这么迷恋我养的狗吗?我就再找十个八个男人帮你多调教调教他如何?”

  姜扬的声音沉稳平缓:“归正理,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他安然无事,什么条件都容易商量,他要是少了半根头发,我就一口一口咬掉你身上的每一块肉,哪边是你想要的,自己选吧!”

  强悍得压倒一切的气势,透过话筒如同凛冽的寒风直扑透归正理的老脸。

  姜扬的恨意,无坚不摧、一往无回,的确让人身心俱寒。

  归正理花了半天功夫平稳心律:“第七号码头,一个人来,否则……我也没几年活头,拉一条自己养的狗陪葬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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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始终是一张无表情的面孔,默然沉寂。

  归欣海踌躇许久,迟疑地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发现这是陷阱时?”

  “开始就觉得,十有八九是假的。”雷霆淡淡回答。

  “那你还来?”归欣海愕然地脱口而出。

  雷霆平静道:“万一是真的呢?”

  “雷霆!”归欣海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别怪我,我只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你是我拣回来的,凭什么活得比我好?你比我低贱……你,你说过你是为我活的,但你却爱上姜扬了,你活该!你……”

  归欣海的声音渐渐被挡在耳膜之外,雷霆闭上眼沉入一片海下,黑暗和冰冷包围了他,有人却抓住他,带他浮出水面——

  姜扬……姜扬……姜扬……

  直到看见雷霆的那一刻,姜扬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跳动。

  被麻绳捆绑的雷霆,却避开他的目光,侧开的脸上还有鲜明的红肿掌印。

  “他们怎么抓到你的?”姜扬的音调有些冰冷。

  雷霆垂着脸,淡淡道:“是我自己来的。”

  姜扬沉默片刻,突然觉悟到什么,声音更沉:“你要离开我?”

  雷霆低声答道:“是。”

  “闭嘴!”归正理用枪狠狠顶住雷霆的后颈,如果这时候两人闹翻,他可什么也捞不到了。

  姜扬冷哼一声盯住归正理:“你放心,他不会失去价值,无论用什么,我也会换回他。”

  “即使是你的命?”归正理讪讪讥讽道。

  姜扬冷笑道:“我早知道你故意让小乌龟引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在路上设埋伏杀我的事,我不追究是不想雷霆为难,现在也一样,把他安然交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

  “姜扬!”雷霆霍然抬起头,似乎在审慎着用词,最终一字一字道,“你想清楚。”

  “我很清楚。”姜扬的唇角勾起邪气脱跳的笑,“根本连想也不用想。”

  各种文档,一份接连一份,面面俱到。

  姜扬甩甩酸痛的手腕,对归正理讥诮道:“你准备得倒是周详。”

  归正理却阴狠的得意低笑:“小子,知道什么叫卧薪尝胆?你以为你能永远春风得意,我一直在等翻身的这一天。”他惟恐再生什么变故,将全套让渡档锁入箱中,带着律师及两个雇佣的打手急匆匆赶去公证处。

  姜扬再懒得看他们一眼,迳自向雷霆走去,面无表情蹲下身去解绳子。

  雷霆怔怔看着他:“你把你的公司……给他了?”

  “我是为了给你一个答案。”

  “给……我?”雷霆茫然道。

  姜扬的手掌抚上他的脸,冷冷道:“你以为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你对我的信心到此为止吗?居然想离开,你又想逃去哪儿?”

  雷霆缓缓道,“我自私、卑鄙、独占欲强,我怕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姜扬叹了口气,一把抱住他:“无所谓啊!雷霆,你舍得杀我,你就杀。”

  归欣海仍留在这里,看着两人的眼中变得阴晴不定,突然高声道:“雷霆!你回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现在又有一切了。”

  雷霆淡淡冲他笑道:“抱歉。”

  “我也抱歉!”姜扬站起身,眼中神采奕奕,“如果是今天以前,你们的计划还算天衣无缝,可现在,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归欣海干笑起来:“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可他的声音却颤抖起来。

  “因为两小时以前,那些文档我已经签署过一份给德国的黑格斯。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你做了什么?”这次惊诧的是雷霆。

  “转让啊!”姜扬摊摊手,回头冲雷霆调皮地笑道,“他们往我瑞士户头里汇了两亿欧元,足够我们做下半生的旅游基金。”

  两亿?今时今日的姜扬集团,何止两亿?这种行为,无异于宰掉下金蛋的母鸡。

  “你最近……还有你今天……”雷霆喉头梗了两下,低声道,“笨蛋!”

  姜扬讨好的凑上前:“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但我已经决定了,让那些该死的事都见鬼去!以后我就跟你环游世界。”

  “你到目前所做的努力……”雷霆怎么能不叹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扬在辉煌成就背后的付出。

  “得到我想要的回报了!”姜扬爽朗笑道,“你该清楚我是多热爱自由的人,整天被困在办公室,看那些资料档案直叫我崩溃!”

  耀眼的活力,勃发的生机,如同天空中自在的风,这才是姜扬,这才是雷霆所爱的姜扬。不为世俗拖累,不为名利沉迷,千万人求之不得,我却弃之如包袱,潇洒自在。

  “最重要的,我有你!”姜扬坦然道,“要说有什么舍不得,应该是你对公司付出的心血……但那才让我嫉妒,你总把工作看得比我还重要!”

  看着姜扬蛮不讲理的愤愤不平,雷霆失笑,他真的想,就这么笑上三天三夜,笑容却蓦然僵在脸上——

  姜扬的身后,归欣海举起归正理留下的枪。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速度,雷霆推开姜扬,同时翻身后旋踢中归欣海的手,枪被抛上半空,落下被雷霆一把接住指向倒地的归欣海。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仿佛让画面定格着晃动了一下。

  “雷霆!”姜扬赶过来,只见他一动不动握着枪,脸上如同覆罩了一层冰霜。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少爷。”雷霆缓缓道。

  归欣海惊恐的眼睛不肯置信地睁得死大,裤裆已温湿一片,脑袋右边的墙壁里孔痕里仍冒着硝烟。

  “我的确是你拣的,人最大的悲哀,是不能割裂过去。”雷霆淡淡道,“你要杀我,我不会反抗,但任何人再用枪对准姜扬,我要他的命。”

  姜扬做了个夸张的崇拜动作,接过枪随意丢到一边,拉起雷霆的胳膊就走。“今天大概是我最快活的日子了。”姜扬揽上雷霆的肩膀,“我终于确定,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你对我的信心,也就只有这样吗?”雷霆淡然笑道,“还有,你瞒着我卖了公司,以为我一点不介意?”

  “安啦安啦,以后时间还长,帐慢慢算,反正我们黏在一起分不开了。”

  两人跳上鲜红色的跑车,扬尘而去。

  前面的道路宽广,天空明净,灿烂的阳光映着一本旧书的封皮,散发出奇异的光辉——那是一本世界自助旅游手册。

  那是一个梦,不必担心会醒来的梦。




泰国雷霆翻身记


  姜扬的享乐主义,高度执行的结果就是现在他吃住永远都挑最好的——他的钱也足够他挥霍,有什么不可以。

  现在他跟雷霆正在最豪华的酒店,最大的套房,最舒适的床铺上,做姜扬最爱做的事。

  他坏心逗弄雷霆最敏感的地方,四处乱咬:“叫出来吧,反正没人会听见啊。”

  雷霆躬起身体,喘息声含在嗓子里,这让他的音调带着某种奇特的嘶哑:“你,不是人吗?”即使在此时,他仍会淡淡的调侃姜扬。

  姜扬更用力地抱住他,全力以赴的冲刺:“我觉得……自己现在……很禽兽,都是你害我。”他俯下身,叠上雷霆的唇,深吻下去纠缠起来。

  “哎,六零年份的红酒,难得啊,雷霆,一起喝吧。”

  雷霆躺在床上,还真是有点羡慕姜扬的精力,几番激烈交合后仍是神采奕奕,活蹦乱跳。

  “我不喝酒。”雷霆淡淡说道。

  “从来不喝?”姜扬思索片刻——的确是从没见过雷霆饮酒,交际场合他也只是礼节性举杯罢了。

  雷霆点点头。这是归正理给他订的戒律,说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他默然遵守多年,现在虽已不为人控制,却也没刻意去打破或改变什么。

  见雷霆疲惫的起身去浴室,姜扬将红酒放回原处,死皮赖脸粘上去,“我帮你洗啊。”

  “你只会越帮越忙。”雷霆无奈叹道。

  “这次保证不会了。”这音调就带着让人不信任的诡异。

  六零年份的红酒,特有的香醇韵味,浸透深沉的夜色,直至世界渐渐沐浴在晨光暖意之中。

  “好看吗?”一身夏威夷褂衫短裤,姜扬笑嘻嘻的在大街摊位上试戴太阳镜,一旁的雷霆微笑不语,就算在炎热的泰国曼谷,衬衣的扣子也一丝不苟,脖颈上的吻痕被掩盖得极为妥帖。

  “走啦走啦,去看人妖演出。”挤进看场的如潮人群中,姜扬紧攒着雷霆的手,丝毫不掩亲昵态度,反正他听不懂唧唧歪歪的泰国话。

  “无聊!”灯光暧昧彩灯忽闪,姜扬勾住雷霆肩膀,邪气地耳语,“你比他们好看多了。”

  “这个评价不甚中肯。”需霆不动声色地捉住姜扬不安分的手,目光投在台上,看各色美艳男子展示他们比女人更妩媚的诱惑力。

  演出到高潮,艳光四射的演出者走下场,大胆火辣地向观众献吻。其中一个极轻巧的滑着步伐晃到雷霆面前,突兀地吻上来,姜扬可来不及说什么,霍然一把推开那个面如芙蓉的变装美人。

  “你对他干什么?姜扬!”雷霆急忙抓住他,“你这火爆脾气就不能收敛点吗?”

  见雷霆上前扶起那一脸惊诧和委屈的美人,姜扬气不打一处来,负气的转身大步走出剧场,雷霆却没很快跟出来。

  曼谷的夜灯不多,空中的星却闪亮,晚风带丝凉意,姜扬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这脾气的确发得无聊,可是难道重视情人也有错?雷霆还说他独占欲比任何人都强,自己怎么就一副没有关系呢?

  不想站在大路中间阻碍行人来往,姜扬倚靠在狭窄的小巷口,只探着头张望。雷霆总算安步当车出来了,姜扬正要出声招呼,后颈却蓦然一痛,眼前倏见白光,意识却深入黑暗,一心等待雷霆的他,哪会想到防备身后?

  “到底跑哪儿去了?”雷霆无奈的四下寻找,他身后,两个面色阴狠的人正手忙脚乱的拖动姜扬,到雷霆回头时,那巷子又只剩下寂静。

☆☆凡间独家录入★★☆☆凡间独家录入★★

  吱嘎吱嘎的声音让姜扬烦躁不堪,眼皮又沉重得半点抬不起来,尽了全力也就是微微扯开一道缝。看见满是潮渍的天花板,油腻航脏的破吊扇苟延残喘打着转,发出那种撕扯人神经的噪音,旁边一盏灯,光线暗淡得几乎没什么照明作用,但也足以看清晃动的陌生男人的轮廓。

  “痛死了,我的头。”姜扬无意识地低语呻吟,引得那男人大惊失色,吆喝几句泰语,又一个男人进屋,两人不由分说用粗麻绳将姜扬的手捆到床头。

  “妈的,你们干什么?”这举动如同一盆冷水,让姜扬不得不清醒。

  那两个人不闻不问,喘着粗气,一把撕开姜扬的上衣。

  “喂!你,你们……”姜扬倒抽了口冷气,开始意识到自己处境真的很不妙了。但恐惧慌乱这些词似乎跟他是绝缘的,只有满怀不可遏制的冲天怒气:“你们他妈的搞没搞错?我他妈是做零号的样子吗?”

  脸上火辣刺痛,挨了结结实实一耳光,姜扬扭头吐出血水,寻思着喊叫是没用处,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他狠狠挣着腕上的麻绳,又不敢动作过大让人觉察。

  “妈的,你轻点摸,你这该死的爪子怎么粗得跟砂纸一样?”一时又忘了语言不通,姜扬为自己遭肆虐的胸前鸣不平。

  一个男人俯身啃咬姜扬脖颈,另一个已动手剥掉他的短裤。

  姜扬咬牙切齿道:“凭你们也想上我?”说话的同时,姜扬猛抬腿踹中那男人的小腹,借力后翻折转整个身体落脚在床头处,刻不容缓的狠踢另一个男人。

  “白白便宜你们?雷霆都还没上过我!”不经意间想起那时,他豁出一切的请求雷霆的拥抱,被“我不要”这三个字冷硬挡出来,那种万箭穿心的痛楚,到现在仍清晰,一触及就……

  不顾手腕被脱皮式的蹭破,姜扬狠狠从麻绳里讨回双手,交叠的十指骨节啪喀作响,脸上是阴森的冷笑:“承蒙你们看上我,我就好好招待你们。”

  “姜扬!”熟悉的声音传来,那里面的焦虑万分却没传入姜扬耳朵里,此刻的他只顾着痛快出手海扁人。

  雷霆撞开门,看见的就是两个色情人贩子在角落里不断哀嚎,眼中猩红的姜扬仍在神情愤恨的继续狠踹,脚下毫不留情,“怎么样?怎么样?满足了没有?”

  “够了,姜扬。”雷霆拉住他,“再下去会要了他们的命。”

  姜扬僵硬的慢慢转过眼,盯着雷霆:“你知道他们想对我做什么?”

  雷霆轻叹口气:“他们专门干这种勾当,抓了人先强暴,然后逼迫卖身。”

  “你半点不在乎。”姜扬勾起嘲讽的冷笑:“是啊,反正我被哪个男人上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就像整个人被冰冷的海水突然淹没,身心俱冷,太阳穴被反复敲击一般的痛,姜扬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雷霆抢前一步,稳稳的接住他,无奈地抚摸着他后颈的伤:“笨蛋,怎么总长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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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榻的酒店,仍是那张舒适的大床,只是上面躺的人已全然没有了惬意自在。

  姜扬仍在昏迷,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间就凭空挥起拳头,嘴里含糊不清道:“打,打,打死你!”

  雷霆无声叹息,拧干温毛巾擦拭那张倔强野性的面庞,他凝视姜扬的眼神,深如潭水,可当姜扬蓦然睁开眼时,他又不动声色的避开,留给姜扬的,只是个淡漠的侧面:“你被下了某种药物,最好再休息一下。”

  姜扬却直直坐起身,面无表情,睁大的眼睛显得空洞。他下床走过去拿过那瓶红酒,砰的一声咬开塞子,红色的液体涌进桌上的高脚杯里。

  “雷霆,我们玩个游戏。”姜扬慢慢坐下在旁边的椅子上,肘撑在桌上手托腮侧,似在思索,极不寻常的思索。

  “姜扬,你……”又开始任性了。后面的话雷霆不打算说了,因为他太清楚,姜扬那种不达目的不甘休的性格,索性让他快些闹完休息。

  “我问你问题,只要你回答,我就喝光这杯,你要不回答,就把酒喝了。”姜扬托着酒杯,望着暗红的液体,“我对你,到底算什么?”

  雷霆的面色沉寂下去,略垂下脸,走过去,从姜扬手中接过杯子,慢慢仰头喝了下去。

  望着雷霆上下滚动的喉结,姜扬凄然地笑了片刻。

  雷霆缓缓放下杯子,姜扬迅速又倒,漫溢出几滴,泪水般顺杯身流下。

  “你有照顾我的义务吗?”

  雷霆默然半晌,又端起杯子,让液体沿着嗓子流入他的胃,只是什么味道也感觉不到。

  “你跟我在一起,有过快乐吗?”

  雷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跟别人有什么,你不在乎,对吧?”

  “雷霆,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

  “说喜欢我,就从来没想过要我?”

  酒一杯接一杯,越来越快,最后就如同倒入另一个容器里,雷霆的脸赤红一片,目光,越来越直,瞳孔中的焦距,越来越涣散。

  “早晚,我们要分开,是不是?”整瓶酒已经点滴不剩,姜扬低哑的声音,垂脸瘫坐着,像个怕被遗弃的小孩以颓废的姿态吸引人的注意。

  姜扬嘴角自嘲的上挑,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只是雷霆将感情埋得太深,深得让人恐惧哪天会平白消失。这样的任性,才会让姜扬有种安心,因为雷霆总会包容他,温和安抚他。

  雷霆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姜扬舒了口气,抬头看向雷霆,却霍然发觉,雷霆的眼中,布满一种冰冷的杀意。

  胳膊猛然一痛,雷霆的五指几乎嵌了进去。

  “你休想——”雷霆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前所未有的攻击性,“你休想离开我。”

  “我……我……哎呀!”姜扬还惊愕得做不出任何反应,已被雷霆强硬拉起,甩在床上。

  雷霆居高临下压制住他,像王者制定铁一般的戒律,一字一字道:“你,是,我,的。”

  “什……什么?喂,等,等一下……”姜扬的嘴被堵住,当然是被雷霆的唇,强势而霸道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喘不过气的姜扬眼睛瞪得像铜铃,对上的,是雷霆眸中,混沌却炽热的情欲。

  雷霆从不会让爱恋这么明显的流露出来啊!他是不是中邪了?姜扬被吻得天昏地暗,口中满是红酒的味道,一道灵光,激闪过姜扬脑海,让他生平第一次有了近乎恐怖的哭笑不得——雷霆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这次真是玩出火了,姜扬心中叫苦不迭。

  “雷……雷霆……”嘴再次自由的吸入空气,已经是上气不接不气,姜扬又发现雪上加霜的事实,他的体力像下水道里的水正迅速流逝,手脚发软——这就是那个被下什么药的后果?怎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挑这个时候!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姜扬只觉得头脑快短路了,雷霆侵略性的吻咬已蔓延到小腹。

  “等等啊!你进行得太快了吧?啊——”身上最敏感的腰侧被吸吮,呻吟根本压抑不住,还怎么抗议,感到浑身的温度节节攀升,姜扬更迷乱的用手抓着头发,挡着半边脸,轻声嘀咕道:“你真要上我?”

  雷霆停下正进行的侵略,撑起身,手臂支到姜扬头两侧,拉开他遮住眼睛的胳膊,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我要你。”姜扬惊讶地发现,雷霆沙哑声音带着痛楚,充斥着矛盾,他迷醉的眼里,再没有一贯的冷静和淡漠,轻易就能找到害怕失去的恐惧和不安。

  姜扬的身体被雷霆抚过,从轻柔到粗暴——

  “不准你离开我,我只有你,姜扬!”

  “雷……啊!”胸前被狠狠咬住,姜扬本能的剧烈挣扎,甩动着身躯,胡乱推着雷霆,“妈的!你要上我也等酒醒了,不然你事后不认帐我……啊,你别扯!别动那里!妈呀,啊!你这叫强暴!”

  “别吵。”雷霆冷冷抓住他的双手,用扯下的衣服绑束起来。

  姜扬惊愕得几乎忘了反抗……

  “怎么你还喜欢玩这个的?啊!”腿间敏感的部位被逮个正着,粗暴揉弄起来。

  “安静点,我不想你受伤。”雷霆的声音冷酷,冷酷里却透着狂热和偏执:“我不让你走,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直怕,怕你厌烦我,拼命克制不这么做……可是现在,现在我……”

  姜扬的心不防备的被狠戳一记,原来雷霆一直压抑着他的痛苦和矛盾,用不动声色的淡笑对自己体贴入微,想去紧紧抓着不放,又惟恐这样的强硬反会将对方推得更远。

  鲜少有被关爱的体会和记忆,不是不想表达,而是不懂方式,唯有小心翼翼,背后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雷霆……对不起……”姜扬喃呢着去抚摸雷霆的肩和背——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无聊的任性,会造成雷霆的不安呢?

  手却黏湿一片,姜扬迷惑的看自己的手掌,鲜红的,是酒?不对,腥气,是血!

  “雷霆!你背上怎么了?怎么弄伤了?”全然失去沉浸欲望的心情,姜扬急切紧张追问:“停下,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先给我看你……”

  “我说过安静点!”雷霆按住他的身体,脸色更加阴沉,“你一定要反抗吗?”

  “你!我不是,现在,先别做这个,你——”姜扬百口莫辩的委屈。

  “由不得你。”雷霆不容抗拒的分开姜扬的腿,埋头含住己勃发的欲望。

  “啊——”姜扬从未这么被动,感官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没有半点的发言权。快感的激流让他缩紧腰身,头向后仰去,彻底被卷入巨大的旋涡中。

  完全不同于雷霆以前那种温和的取悦,姜扬每根神经都清楚的传递着被掠夺被进攻的警报信号,却毫无反抗之力。不是药物的作用,是因为雷霆,雷霆的占有,他无心抗拒。

  迅猛的吞吐,姜扬的感官传过层叠云海,越升越高。

  “雷霆,你真他妈的……过分……以前没弄这么好……啊!”体液爆发的瞬间,姜扬真以为自己会就此升入极乐。

  “我不喜欢你说脏话。”雷霆冷冷地抬头望着他。

  “这是第一次听你说不喜欢什么。”姜扬歪斜着瘫软的身体,撇嘴笑笑,猝不及防被雷霆吻住,浓烈的爱欲味道,淫靡流连在唇齿间,沿着嘴角淌成银线。

  姜扬脸上浮起不同寻常的绋红,尴尬的别开脸涩然笑道:“我喜欢你,雷霆,喜欢到甘心被你上的地步了。”

  话说得容易,隐秘处被雷霆的手指触及时,他却克制不住本能的反抗和逃避。

  “啊!轻点,我我我第一次——啊!你别这么快……手指别转,啊啊——妈的,怎么这么痛?”

  “不准骂。”雷霆冷言的同时,毫无预示的将手指豁然捅到底。

  姜扬惨烈的叫声和沉重的呼吸此起彼伏,难以忍受的不是疼痛,而是被侵入的那种陌生无法掌握的感觉。

  “我快死了!”姜扬无意识的轻道,“放过我行不行?”

  这话,却起了反效果,让雷霆当即停止了前戏,抓住硬挺火热的阳物抵住初开的洞口。

  要来了!姜扬不敢再大呼小叫,深提起气,饶是有心理准备,被硕大强行破入的疼痛仍是差点炸开他的脑袋,四肢更是一波一波的抽搐,耳朵里灌着细微的撕裂声。

  被占有的瞬间,姜扬脑中却闪过当初强暴雷霆的景象——居然这么要人命?那时的雷霆……姜扬突然觉得,下体的痛已远及不上一分心疼。

  “很痛吗?”雷霆没有再强行进入更深,手握住姜扬的肩膀。他眼中冷色,已被内疚的慌乱割得四分五裂,醉酒的混沌也有了清醒的迹象,他怔然看着姜扬大腿内侧的血丝,似乎不能理解他自己做了什么。

  觉察雷霆有退却的意向,姜扬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喊道:“不,不疼,还行了。”他试着动了下腰,立刻呲牙咧嘴,缓了半晌才能继续说话:“你……你不是想这么结束吧?那你……做好被我笑话……一辈子的准备。”

  “姜扬……”雷霆轻轻吻着他的脸,到脖颈,胸前,手也开始温柔爱抚他的分身。

  “我没问题,你来吧。”姜扬咬咬牙,勾住雷霆的脖子。体内的硬物律动起来,被贯穿的错觉袭击着姜扬的意识。

  “姜扬,我爱你。”低沉、深遽的声音,每个字都真实的仿佛能触摸。

  姜扬闭着眼嘿嘿笑起来,能听雷霆说这三个字,自己赚到了,不禁得意忘形,抱住雷霆叫道:“激烈点啊,这么噜唆你爽得到吗?”

  所谓祸从口出,就是指这番光景,姜扬趴在床上,满身青紫成片,奄奄一息的模样凄惨不堪。

  “抱歉,做得太过火了。”雷霆守在一边,脸上虽满是愧疚,但怎么看心情也不坏。

  姜扬瞪着他,总怀疑他在幸灾乐祸:“你说抱歉?你把我翻来覆去摁在床上、压在墙上前前后后搞了四次,然后倒头就睡,现在就两个字轻描淡写过去?咳咳!”

  雷霆及时送上水,“别喊,你昨晚叫得够多了。”

  入口的水全数喷出来,姜扬指着雷霆:“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根本没喝醉,却趁机搞了我?”

  雷霆略一沉吟,淡笑道:“我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住。”

  “你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姜扬怀疑的望着雷霆。

  雷霆笑道:“你知道归正理为什么不准我喝酒?因为十五岁时喝醉过一次,动手打了他们父子俩。”

  “原来酒精能激发你心底的欲望。”姜扬嘀咕道,想起雷霆昨晚在他身上炽热放纵,激情的模样,其实——很帅。

  “怎么了?”见姜扬像乌龟一般将头缩进被单里,雷霆温和问道。

  被单下闷声闷气的话语传出:“其实,你偶尔喝点酒也不坏。”

  雷霆一愣,笑道:“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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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扬最关心的,当然还是雷霆背上的伤,被刀砍出的,很深。可无论怎么追问原因,雷霆也是微笑不答。

  直到他们离开泰国的那天一起去机场,雷霆去购票,姜扬则巧遇一个“熟人”。

  是那个芙蓉面的美人,他一脸戏谑:“是你啊,到底有没有被那个?嗯?”他说着干脆动手去拍姜扬的臀部。

  “喂,你!”姜扬急忙闪开,用力过猛扭到腰,隐秘处的疼痛反映在脸上一览无疑。

  芙蓉面美人却叹了口气:“他没赶到吗?亏他那么拼命了,还敢独自去挑杂七区……”

  “你说什么?”姜扬瞪大眼。

  “他在巷子里找到你那副被踩碎的太阳镜,整个人像急疯了一样,我说你可能被人贩子抓了,但那些人聚集的地方,别提多危险,警察都不管。”蓉面美人语带倾慕道,“但他毫不犹豫的去了,我觉得我该帮他,就报了警,事后听说警察赶到的时候他浑身是血,不过已经带你出来……”

  “没有浑身是血那么夸张。”雷霆插进两人,淡淡笑着对那芙蓉面美人说道:“那次真是谢谢你。”

  “真要答谢,就偿了我的心愿吧。”芙蓉面美人倾身就吻上雷霆的唇,还是个法国式的深吻,“怎么样?”他挑衅看了姜扬一眼,转身潇洒的离开。

  “……为什么,你总为我犯险,还不告诉我?”姜扬愣愣问道。

  雷霆勾起他一贯云淡风轻的笑:“你对我,算什么我不知道,但比什么都重要。”

  姜扬灿然一笑,冲那芙蓉面美人的背影大喊:“你吻他算什么?前天晚上我可是被他上了!”

  “啪”——荚蓉面美人的高跟鞋断了,偌大机场里匆忙的过客们呆了,雷霆一把抓过姜扬后领,捂着脸,快步赶飞机去了。




爱琴海淡淡过眼云烟


  诸神的故乡名叫希腊。千年沉寂的神秘,像隧道尽头的一扇门,也许就这么不经意的寻回那段,自以为已经遗忘在天边的思念。

  湛蓝。海是湛蓝的;天是湛蓝的:连远方岛屿上民居的门窗也漆成一色的湛蓝,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神荡漾的感受。这就是被诗人荷马形容成“醇厚的酒的颜色”的爱琴海。

  湛蓝的爱琴海有着凄美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克里特岛上米诺斯国王的一个儿子在雅典被杀害了,暴怒的国王向雅典兴师问罪,强迫雅典国王签订了一项条约:雅典每隔七年要供奉七对童男童女给克里特国王米诺斯的儿子——牛头人身的怪物米诺牛享用。雅典惧怕克里特的强大,按时纳贡,使得本国子民不聊生。血气方刚、忧国忧民的王子提修斯为拯救自己的子民,自荐为供奉怪物的牺牲。王子行前与父亲爱琴约定,如能杀掉怪物,归来的船上将悬挂白帆。在克里特岛上,英俊年少的雅典王子得到了米诺斯公主的爱慕,她帮助提修斯王子走出迷宫杀死了怪物,并营救出被作为贡品的孩子们,逃出克里特岛。在归途中,神谕指示王子必须放弃他的爱情,否则便会受到神的惩罚。他只好将美丽的公主留在荒凉的孤岛上,悲痛地离去。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王子忘记了与父亲的约定,船只是悬挂着黑帆一路驶回。当伫立岸边望眼欲穿的雅典园王看到远方飘近的黑帆,无法接受失去爱子的现实,纵身投入了大海。为了纪念这位爱民如子、爱子情深的国王,人民便将这片海域称为“爱琴海”。

  “切!什么东西!早知道这样就不来这里了,”姜扬愤愤将手中这份爱琴简介丢在地上,用脚踩啊踩:“管他什么神谕鬼谕,就这么放弃爱人,这混账王子鲨鱼吃了都倒胃!”

  跟他并肩站在海畔断崖上的雷霆,也不言语,轻勾起嘴角,淡恬地笑。不经意的晃动手臂,食指擦过姜扬的腕脉,引得后者身体微妙一滞。

  黄昏时分的爱琴海,波浪泛出淡紫,夕阳的暗金色像慵懒小猫困倦的瞳孔,在这个似真似幻的世界里,心灵彻底的松弛成软趴趴的一团,无拘无束、无所顾虑的享用着这份透明的快乐。

  抬手理了下雷霆被海风吹乱的黑发,姜扬淘气地吐吐舌头:“这海风里的味道,咸里带甜,跟你有点像。”

  “是吗?”

  “证实一下。”姜扬得逞地笑起来,张臂抱住雷霍,嘴唇贴上去的动作跟海浪一样自然。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许多游客投来的探究目光,雷霆却不在乎,惬意接受爱人火热的唇齿问候,不忘礼尚往来的回应一番。

  曾经太多无谓猜忌和顾虑,让这幸福来得迟也珍贵。

  本来姜扬和雷霆的热吻还会继续持续,还会有更多惊奇羡慕的目光投过来,如果不是一声大刹风景的尖声嘶喊;“来人啊!救命!有人掉到海里了!”

  姜扬和雷霆不禁对望一眼,流露出默契的揶揄和无奈,怎么这一路就风波不断呃?呼救的人就在数十米外突出的小石崖上,围观的人已有不少,但显然并没有一个打算跳下这五丈有余的海中救去那个不断挣扎的女人。

  这一带的海域表面上看起来温顺平静,窝藏的却是奸计祸心般的暗流漩涡,卷进去,再浮出水面早已是具面目都辨认不出的溃烂尸体。

  “嘶”的一声布响,那是姜扬急于脱去的外衫被撕裂。

  “小心。”雷霆语气平和,只是从微蹙的眉头里泄露了担忧,以及想阻止却知道阻止不了的无奈。

  “放心!“姜扬回给他迅速却异常灿烂的微笑,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一阵惊叫声中纵身扎入海中。

  雷霆跪在崖缘,凝神俯视,见姜扬在距离那女人大约五米处露出脑袋。

  “先不要过去!”雷霆大声喊道,溺水的人在起初会本能的抓住一切靠近的物体,造成救援的人一起送命。

  海浪和风声将雷霆的喊叫声撕扯得零碎,听不清楚,但姜扬却知道雷霆说的是什么。他尽可能小幅度的踢打水保持平衡,留足体力等待那女人动作变得迟缓无力才游过去把她捞入手臂中。

  那女人已有些昏迷,姜扬卡过她脖颈准备带她游向浅域时,无意瞥见她的侧脸。猛然心中一悸,这线条和神态——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被救的女人叫陆艾玲,海上救援队把姜扬也一并送到医院做各项检查。

  “明明没一点问题嘛,凭什么非要我留院观察一天,浪费一个晚上,一个可以做很多有意义事情的晚上啊!”姜扬嘟着嘴抱怨,也顺理成章的等待雷霆轻笑着调侃他两句再附上一个安抚的吻。

  可许久都没有动静,姜扬不禁扭头,雷霆的确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但从他盯着窗外无尽蓝海中虚无一点的空洞神情上不难看出,他的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了。“雷霆?”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若是以前的姜扬,早跳下床去大力摇晃发呆的人的肩膀,不满的怒吼你又忽略我的存在吗?

  但现在,已学会为所爱的人设想和思考。姜扬仔细回忆起来——筋疲力尽拖着那女人上了海滩,雷霆跑来确定他没有受伤,紧绷的面孔才放柔了线条,正说着幸好有惊无险,目光转向那女人,刹时眼神剧烈的变化,那其中流露的复杂情感,像是辛酸,像是哀伤,像是嘲弄,像是绝望,复杂得让姜扬无法理解,只感到莫名的疼痛,甚至开始后悔救这个女人。

  不禁伸手揽住雷霆的肩膀,后者似乎被惊醒的颤了一下,瞳孔抽缩着黯淡下去,搀扶起无力坐在地上的姜扬向医护人员走去,数次回头看被单架抬上车的女人,面色也随之越发沉寂。

  一直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却知道此刻的雷霆并不愿开口,所以姜扬也选择沉默,病房里的光线随太阳坠入海中一点点消失,变得冰冷。

  突然响起敲门声,雷霆一怔,起身开门。

  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穿着打扮整洁考究,身材略微发福,眼睛又小又细,在一副金丝眼镜后几乎变成两条线。

  “你好,是姜先生的病房吧?”他的声音谦和有礼,却也带着一种接近卑微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富贵家庭中培育起的养尊处优和懦弱怕事结合造成的。

  “是,请问你是哪位?”雷霆淡淡应道。

  “我姓司徒,司徒登。”男人有些闪烁的回答着,“姜先生今天救的女士,是我的朋友。她已经清醒了,很想当面谢谢救命恩人,不知道……姜先生已经休息了?”他显然是看到屋内没有开灯而猜测。

  “不,还没有。”啪的开关一响,灯亮了,姜扬出现在雷霆身后,他那张野性而霸气的俊美面孔似乎吓了司徒先生一跳。“我们过去吧?”姜扬轻轻询问。

  雷霆没有说话,眼脸垂下,嗓子里压抑着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姜扬当下用力握了雷霆的手,也不避讳司徒登或医院的任何人,大步走在病房的长廊上。

  陆艾玲是个颇有姿色风韵的女人,举手投足优雅得体,但总让人觉察这种高贵并非与生惧来,摹仿得再好也显得牵强。她的面容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可皮肤松弛的脖子却泄露了年龄的秘密。

  “姜先生,真的不知道怎样感激你,如果不是有你这样的见义勇为的人,我肯定是要葬身海底的。”

  “小事一桩,司徒太太不用放在心上。”姜扬率性的摇摆手,他的话却让在场的一男一女面色尴尬。

  “我们……并非夫妻,只是朋友。”司徒登搓着手说道。

  陆艾玲没有说话,只是充满哀怨的看了司徒登一眼。

  “冒昧问一句,”一直站在姜扬身后,沉默得让人忘记他存在的雷霆突然开口,“您怎么会掉到海里?那里的防护栏,应该很安全。”

  “我……这个……”显然没料到有此一问,陆艾玲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勉强笑着打哈哈,“这位先生不知道如何称呼?”

  姜扬看见雷霆勾了勾嘴角,那是他的习惯动作,为什么这次看起来似乎做得很勉强?

  “我叫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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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来陪我一起睡。”

  “……好,只要你答应我安分一点,要做什么……明天回旅馆再说。”

  看来姜扬是真的累了,毕竟在海中带着一个人游了老远。雷霆望着他纯真率性的面孔,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轻拉开围在腰上的手臂,悄然滑下床出了病房。

  恍惚的白色,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和细声的哭泣是记忆中暗藏的一处漩涡。

  小川,你发烧了,很难过是吗?坚持一下。

  小川,求求你快好起来吧。

  小川,小川,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吃力的撑开眼皮,抬起手抹干那张慈爱的面孔上一滴冰凉的泪,妈,别哭,我没事。

  沉浸在往事里的雷霆惊醒时,已在陆艾玲的病房外,那哭泣声轻轻呜咽,咬着下唇的压抑,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艾玲,你,你这又何必?为什么要寻死?你明知道我对你……”司徒登重重的叹气:“我的家族一定要对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他们说联姻对司徒家是必要的。”

  “那这些年,算什么?”陆艾玲声音里绝望的颤抖,“我丈夫过世后,不是没有别人追求我,可是我……对你一心一意,哪怕是要偷偷摸摸,你也说过,总会有好转的,你……”

  两人再无声息,门外伫立的人,也如浮云一般沉寂着,在天亮时分才飘浮着离去。

  了无声息的回到姜扬的病房,看床上的男人仍在酣睡,雷霆微感心安的松了口气,静静凝视那张生机盎然的面孔半晌后,小心翼翼躺上床,轻轻靠近再熟悉不过的躯体,贪婪的呼吸其中的味道。

  睡梦中的姜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忽然翻身抡起胳膊搭在雷霆的腰上,又磨蹭着似乎寻找一种更舒适的睡姿,手臂慢慢收紧,自然将雷霆完全纳入怀里,坚实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

  姜扬,有你,就足够了。雷霆闭合了眼睛,将脸埋得更深,手指的颤抖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保持着均匀呼吸和自然的鼾声,姜扬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其中深深印刻出一种疼惜,一份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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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旅馆豪华套间雕花大门的同时,姜扬夸张的大呼一口气,叹道:“总算是逃出那个总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了,老实说,我对医院过敏都拜楚冰炎那个双重性格的变态男人所赐!”几步跨到落地窗前,正对着蔚蓝的海景:“视野不错啊,难怪房价贵得离谱。”

  雷霆安静在跟随在他身边来到窗前,头倚着玻璃,斜着身子淡淡望着满眼寂寞的蓝,突然伸手拉开窗帘的挂绳,厚实的布料让屋里的光线骤减。

  “雷霆?”姜扬转脸,对着雷霆似笑非笑的眼眸,嘴角略扬。

  “昨晚你遵守了约定,现在轮到我履行诺言。”平淡的语调,直视对方的目光,伴随着拉起衣服,解开腰带的动作。

  “这,这个……”姜扬舌头似乎对折了三次,什么也说不出,眼却自发瞪大,似乎生怕遗漏了雷霆宽衣解带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不是做梦吧?一贯最为保守的雷霆,对欲望从来只是接受而不索求,即使隔音设备再好也极力压抑呻吟的人,居然会主动——还是在白天,自己被拒绝过无数次的白天!

  姜扬以为自己只是发呆了片刻,回过神却发觉雷霆已是一丝不挂的站在自己面前。

  身材颀长挺拔,只是仍然显得消瘦,胳膊和双腿对男人而言过于纤细,肌肤接受了爱琴日光的洗礼,呈现出一种诱惑至极的蜜色。

  “怎么?”勾起嘴角轻微笑道,流露出自嘲的意味,雷霆的左手无意识横过平坦的腹部握住右臂,眼睑垂下,“不想要了?”

  他的态度似乎是四平八稳,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只是姜扬却已看透,看透这个男人冷静自制下的那份敏感和脆弱,甚至可以想像,他低垂的眼中,必然已藏不住惶恐。

  “怎么可能!”姜扬大步上前,用尽全力的抱住他,粗暴扼起雷霆的下巴压上自己的嘴唇,从纠缠的缝隙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我……这辈子……都会一直想……一直要……不管你怎么样……”

  雷霆按在姜扬胸前的手,不安分的动作起来,像发怒的小猫一样用利爪撕扯开价格不菲的衣衫。

  “真够热情。”姜扬戏谑的低头看着胸前被雷霆的指甲划破的伤口,“我都怀疑你究竟是不是雷霆了……呃——”

  胸前传来温热的挑动,雷霆低头舔过他的伤处,轻微的刺痛在强烈的快感冲击下可以忽略不计了。

  “到底是不是——”姜扬将雷霆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毫不客气的压上去,邪气低笑,“看来我要好好验证一番了。”

  垂头含住精致的颗粒,忍不住用牙咬磨起来,耳中接受到雷霆低低的吟叹,越发得意,双手则乘机褪掉自己碍事的裤子和残破的上衣,然后开始抚摸爱人的欲望。

  “姜扬!”雷霆弓起身,沙哑着声音,“快点。”

  “你说什么?”姜扬含住右边滚烫的耳垂,加快手中取悦的动作,一半是使坏,一半也确实惊诧——他的雷霆居然叫他快点?

  “快点,进来要我。”雷霆的手捧住他的脸,毫不避讳的说道。

  对方认真和专注的神情,让姜扬再无心逗弄,吻了吻雷霆的额头和眼角,姜扬去床头拿出润滑剂,他已学会确保毫无保留的激情不会伤害到他的爱人。

  再仔细端详躺在他身下的雷霆,面色泛红,在情欲颠峰里仍然目光清冷闪亮,只是比平时多几分微妙的急切和不安。

  “雷霆。”将欲望慢慢挺送进窒热处,握住雷霆的肩头,“记得你是我的人,同时,我也专属于你。”

  雷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然后伸手抱住姜扬,让他顺利进入自己体内更深,直抵到灵魂。

  这场激烈缠绵刷新了姜扬的持久记录,也让姜扬暗爽得沉醉在甜蜜里久久回不过神,抱着雷霆汗水浸透的身躯,爱欲的味道由浓转淡,情感更为真挚。

  “不说点什么吗?”姜扬揽着雷霆的肩膀,食指来回勾划突出的锁骨。

  “……”枕靠在姜扬胸前的雷霆抬起脸,默默望着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男人,蓦然间发觉这个曾经野性冲动的男人变了许多,褪去了那些轻狂率性的棱角,溢出海水般包容一切的温柔。

  点了点雷霆的额头,姜扬无奈道:“难道到现在你还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隐藏你的无助,宣泄你的情绪?难道到今天我还不值得你信赖?”

  低下头,雷霆的声音微不可闻,“不要……”

  “什么?我听不见。”

  “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不知道何去何从。”雷霆说完这话,便被紧紧抱住,紧得几乎要窒息而亡,但他知道,即使他此刻死去,也必然面带着满足的微笑了。

  “那个女人,那位女士,陆艾玲,真的是你的……”

  “你猜得对,她就是我妈。”雷霆笑,笑得苦涩无奈,将脸埋进姜扬脖颈处,任姜扬抚着他的头。

  “雷霆,我……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你不知道我知道。”雷霆用四肢撑起身子。两人额头相抵,目光相对。

  看着雷霆眼中不寻常的光,姜扬突然间有大难临头的感觉。“雷,雷霆,你该不是想要?”

  “又猜对了,我想要你。”

  “哇!怎么你还有力气的?”

  “即使很累,也还是想要。”

  “不,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做太久了,还有,不要……太用力了。”无奈的妥协声音之后,屋里就只剩下不住的呻吟叫喊。

  雷霆那份再激烈也能不高声叫喊的本事,是姜扬望尘莫及,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即使她曾经抛弃你,你仍想帮她,对吧?”姜扬趴在床上,虽然这次雷霆已是极尽温柔了,但他仍是痛得死去活来,更丢脸的是嗓子又叫哑了。

  雷霆递给他水,笑了笑不说话。

  抓住雷霆的手腕,姜扬皱眉道:“我说过你要信赖我。”

  固执可是一点都没变呢。雷霆心中暗叹一声,最终仍是一五一十将司徒登的事说了出来。

  姜扬听完后胸有成竹的自信笑道:“我当是什么难事?他们家不过要一个身家丰厚的贵妇,给他们就是了。”

  “可是——”雷霆的话被跳下床的姜扬一个踉跄打断,“慢一点。”

  姜扬表情仍是呲牙咧嘴,却大方摆手道:“没事,你就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他拨通了电话,嚣张喊道:“帝空是吧?把钟离天给我叫来听电话。开会?你就告诉他姜扬找他,不听电话后果自负。”

  “喂,钟离天,替我办件小事。为什么?当初你出卖我,算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有机会让你还清有什么不好?何况资金都是我出,你只不过是搭桥牵线。具体的情况是这样,听仔细了,我只说一遍……”

  ☆☆凡间独家录入★★☆☆凡间独家录入★★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跃入医院的长廊,过往的人身后拖着淡淡的影子。其中的两个男人的影子走走停停,反复了几次。

  “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妥当?头发乱不乱?衣领是不是很脏啊?”

  “是你说要来,现在又磨蹭什么?”雷霆这次连头也懒得回了。

  “等一下啊!”姜扬急忙上前拉住雷霆,“你说,光买水果来探病不显得寒酸吗?”

  雷霆脸上说不出是好气还是好笑的神情:“有必要紧张成这样?”

  “废话。”姜扬习惯性想去抄头发,嘴里嘟囔着,“这算是我头回见过岳母大人吧,万一她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雷霆淡漠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姜扬默然盯着雷霆的脸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鲜花!该买束鲜花!”

  “喂,不……”眼见姜扬飞掠而去的背影,雷霆苦笑,“不用了吧。”

  靠着窗边,天气很好,小时候遇上这样的阳光,会把家里的被褥都拿出来晒,所以即使是朝北的小屋,也总充满温暖的味道。

  雷霆以为只是略微出神,谁知抬眼见姜扬已经回来,手中抱着大束鲜花,各式吾样应有尽有。百合、马蹄兰、康乃馨、波斯菊、玫瑰……

  雷霆低瞟了一眼,从中抽出玫瑰丢进垃圾桶,以自语的姿态向姜扬解释道:“她对玫瑰花粉过敏,还曾开玩笑说这预示她注定无法收获爱情。”

  陆艾玲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会再次来探望她,一时也不知该做热情还是高兴,表情有些尴尬。

  “吃水果吗?”雷霆问道:“我去洗。”

  “好,谢谢,麻烦你了。”看着雷霆,陆艾玲心底浮起一种很奇异的释然感,像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直到指间。

  “陆、陆阿姨,您身体好些了吗?”姜扬踌躇半天才闷出这么句话,拘谨的态度跟昨天的张狂不羁形成巨大反差。

  水果刀在雷霆修长的手指间滑动,从苹果上削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果皮。陆艾玲不禁凝视着这种姿态,直到雷霆将苹果递到她手中,才怔怔问道:“你是反着削苹果皮的?”

  雷霆微愕,但很快不动声色的问道:“有什么问题?”

  “不!”陆艾玲垂下脸,轻轻道:“只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他削得磕磕绊绊,但他……”即使伤到手多次,也会用稚嫩的手削出完整的苹果,递给她吃。

  姜扬的电话蓦然响声大作,惹来护士的不快:“医院里不许用行动电话。”

  “我出去接。”

  离去前,姜扬按了按雷霆的肩膀,后者对他报之一笑。雷霆自己也惊诧于心情的平和宁静,似乎所有的忐忑不安都由姜扬替他一力承担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更加微妙。

  “雷先生,你——”

  “叫我雷霆。你的那位朋友昵?怎么不在这里陪你?”他刻意的转移了话题,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矛盾。

  “你说司徒?”陆艾玲自嘲的凄笑,“你们两位都是聪明人,当然看得出我们并非朋友那么简单,一段可笑的地下情,见不得光,也永远不被承认。这是报应,是我罪有应得。”

  泪水,冲刷了精心的修饰掩盖,眼角是岁月不留情的痕迹。青春已不在,这对女人永远是最残酷的事实。

  雷霆面无表情看着陆艾玲痛苦得切齿颤抖,眼中动摇的裂痕越发明显。

  “雷霆,看见你总让我想起那个孩子,被我抛弃的,你知道吗?我为了跟一个男人结婚,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他只有十岁,乖巧,懂事,雷霆你知道吗?时间过得越久,我越想那孩子,他现在在哪里?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他的声线已难以保持平稳,透出濒临破碎的边缘。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会听我说,听我忏悔。你的眼神、动作举止,真的很像,从我第一眼看到你……”

  “你爱司徒登吗?”雷霆突然截口问道,“回答我,你想跟他一起生活还是……?”

  “爱他又怎么样?他的家族显赫,不会允许他娶我这样的女人。”

  雷霆眸中燃起的一层炽热迅速无声湮灭,快得如同那火光从未出现,他又恢复了冷静、淡漠和压抑的思索,最终他淡淡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威斯里尔花园餐厅,听说他的父母为他安排了相亲。”陆艾玲艰难答道。

  “去找他,夺回属于你的。”

  “我凭什么?”

  姜扬旋风般推门而入,意气风发地道:“凭你有超过四千万身家。”

  陆艾玲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别愣着,把这套衣服换上,我们在外面的宾士车上等你。”姜扬说着拉起雷霆就走。

  钻进宽敞的车厢,姜扬不由分说压上雷霆的唇,轻咬厮磨后探入口腔深处火辣纠缠了一番,放开后还像尝到极品美味那样舔了舔,得意地笑道:“我的奖励,这算头期定金,后面的分期付款留到晚上。”

  雷霆轻叹口气,无奈笑道:“你没必要做得这么夸张,真以为你坐拥金山几辈子花不完吗?”

  揽过雷霆的肩,姜扬满足地叹道:“我坐拥你就足够了。我是打心底感激她把你带来人世,甚至自私点说,还感激她抛弃你的行为。钱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到底打不打算跟她相认?”

  “这个,看形势吧。”雷霆勾了勾嘴角,他的决定,总把苦涩留在自己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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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一头迷雾,但仍照着姜扬的话去做了,绝望时生出的希望,试试又何妨?

  陆艾玲穿过走廊时,清洁工和护士的一段对话不经意传入耳中。

  “这么好的玫瑰居然扔掉。现在的人是怎么搞的?”

  “刚才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说什么玫瑰花粉过敏。”

  陆艾玲像被钉住了脚跟,许久动弹不得。拿在手中的大衣滑落在地上,她机械的弯腰去捡,却被人抢先一步。她抬头,看见那张眉目清朗的面孔,和那双平静得像夜下湖潭的眼眸。

  “怎么了?”雷霆淡淡的问她。

  “没,没事。”她看着雷霆的目光,却起了漩涡般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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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夫人像个陶瓷花瓶,连笑容都像是模子里印出的虚伪刻板。坐在对面的司徒登,已经年近五十的男人,仍像五岁那样抬不起。

  “没有什么问题,下个月你就准备跟辛蕊小姐结婚吧。”平板的话语像一道圣旨,不容置疑,不可忤逆。

  “不。”司徒登搓着手低声道。

  “你说什么?”司徒夫人重重放下咖啡杯。

  “我说不!”司徒登的声音很大,却掩盖不住虚张声势的懦弱,“我爱的人不是她。”

  “是吗?那是谁?”

  站在司徒登身后不远处的陆艾玲听见情人的坚持,不禁欣喜感动。

  身边的雷霆低声对她道:“说吧,告诉她是你。”

  对司徒庞大的家族充满敬畏的怯懦因为这句话而消失,陆艾玲上前,手落在司徒登肩上,“他爱的人是我。”

  “你是谁?”司徒夫人苛刻的眼神像秤杆上的准星,要将人掂量个一清二楚。

  “你没听说过东南亚的花榭流亭新区吗?”姜扬插话进来。

  “那块新开发的豪华住宅区?”

  “没错,在你面前的正是业主。”姜扬嬉笑说道,似乎这是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司徒夫人无声冷笑,拨通电话开始查询核对。

  姜扬探身到雷霆耳边,轻声道:“不用担心,钟离天出卖盟友速度快,办事效率也不低。”

  果然,听到回馈的消息后,司徒夫人的脸色大为缓和,甚至露出瓷器般的笑容,责怪儿子没有早做介绍,但司徒登仍在过度惊愕中回不过神。

  借着去洗手间,与雷霆擦身而过,陆艾玲低声问:“为我花费这么多,难道没有原因?”

  雷霆淡淡回应:“你可以当作,一个陌生人的慷慨。”

  在司徒夫人的大力邀请下,几人换了桌共进晚餐。期间凡是关于地产的问题,姜扬都以助理身份代为回答。雷霆一如既往的沉默,而陆艾玲则显得心不在焉,连司徒登兴奋的讨论婚事也显得意兴阑珊。

  “艾玲,最后我必须要确认一件事。”司徒夫人的口气又变得强硬,“你跟你的先夫有孩子吗?”

  “没有,这个我知道。”司徒登抢着回答,却得来一声呵斥。

  “我没有问你。”

  陆艾玲放下刀叉,紧紧盯住司徒夫人的脸,慢慢道:“如果我有孩子,又怎么样?”

  “那我坚决反对你们的婚事,司徒家不允许有其他血统的继承人存在!”

  “没有。”一直沉默的雷霆突然说道,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不高,却有种直指人心的魄力,他看向司徒夫人:“陆女士并没有孩子,难道您连自己儿子的话也不相信?”

  司徒夫人讪笑一下,不得不打圆场:“那就好,那我就没有任何意见。”

  陆艾玲握紧的手心不断出汗,她感到心跳在不断加速,因为她等到那盘菜,法式沙拉。她优雅的动叉子,展开笑容:“这个看起来很不错。”

  “别吃!”雷霆霍然变了脸色,“里面有洋葱,会引起你的哮喘你忘了吗?”

  陆艾玲缓缓放下叉子:“我没忘,你也没忘,你……”

  “出什么事了?”司徒夫人一脸迷惑,司徒登却已猜测出七八分,脸色变得惨白。

  “失陪一下。”雷霆霍然起身快步离去,陆艾玲紧随而去。姜扬有些头疼,看来他不得不给这个难缠的老太太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等等我!你别走!小川!”陆艾玲不顾一切的追着那道背影,不要优雅、不要从容、不要一切,只要一个机会,能弥补当初那个残忍的选择,能追回她丢弃的最珍贵的东西。小川,只有她的儿子,会记得她的每个禁总,会体贴到最细微的末节。

  雷霆一直跑,决不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也就再无法坚持。直到海边才停住步伐,夕阳将他的背影映在陆艾玲满是泪水的眼眸里。

  “别过来。”雷霆背对她,手臂一横,阻止了陆艾玲试图接近的步伐。

  “小川,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雷霆扬起嘴角,淡淡道:“叫我雷霆。这些年,我就是做为雷霆活着的。”何必说出来,平添你的伤心和内疚。

  “我知道当初我丢下你不管你一定会恨我,但现在,我可以再选择的话,我会……”陆艾玲向前一步,伸手几乎就要触到雷霆的背。

  “妈,现在轮到我不要你。”雷霆冷冷的话语,让陆艾玲滞住:“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我现在和姜扬的生活很好,请不要打扰我,回到司徒登那里吧。”

  你毕生追求的爱情,唾手可得了,不要放弃。妈妈,祝你幸福。

  陆艾玲静默的站了许久,眼泪被风吹干,最终转身离去,嘴里轻声喃喃:“到最后,你仍在为我着想吗?”

  雷霆仍站得笔直不动,背影决绝冷酷。直到姜扬从背后拥住他,在他耳边说道:“雷霆,你像个天使。”

  “我没事。”雷霆仍不回头,不想让爱人看见他泪流满面。

  “我没说你有事,”姜扬双臂收紧,用颇为无奈的口气说道:“只是偶尔,你就别逞强了。”

  瞬间那些坚强的伪装崩溃,雷霆倒在姜扬胸前痛哭失声。这是第一次,他毫无顾忌的释救出全部的感情,只因为这一刻,他从肉体到精神完全依赖身边的这个男人。

  打了个喷嚏,姜扬不爽的捏捏鼻子,雷霆仍靠在他肩上沉睡,天已泛亮,一夜的时间并不算长,却足够平复诸多伤痛。

  “早安。”雷霆醒来,冲姜扬轻笑,让姜扬几乎克制不住立即将他就地按倒的冲动,囡为那个洗脱了沉重和伤痕的笑容,在晨光里显得异样的纯美,如同爱琴海的蓝。

  那种蓝,自在无形,无边天海叠成一片,是天使丢弃在人间的玩具。在这样堪称极至的美景中,如果有人仍不能解脱不肯释怀不懂风情,那真是人世间最大的罪过。

  或者说,人所能看见最美的景致,就是身边有个人,可以放下全部戒备,闭目去依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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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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